后来睁眼阖眼处,所思所想都是她,有旖旎有烟火,这暗示太明显了。

    聂然从来清冷,跌入人间只因好梦。

    “沉山?”

    沈黛一点印象都没了,她幼年时太精彩,活泼的得意忘形,记不住哪是哪,记不住谁是谁。

    可即使如此,依然觉得幸运。

    有种回首,那人在灯火阑珊处的美好。

    “那看来我们…”沈黛词穷,憋了半天,“真的是缘分啊!”

    老天注定的。

    “你看,小时候你遇见我妈,长大后我遇见你。”沈黛笑起来没心没肺,故事里的主角被她忘得一干二净,连这故事同自己息息相关也全然无印象,“沉山在哪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呀?”

    聂然轻垂眼睫,把冗长的叹息藏进心里。

    其实…是见过的。

    不过忘了就忘了吧。

    “你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沈黛好奇死了,“我想看。”

    聂然一直没被领养走。

    即是她漂亮又优秀,可过于冷清,打招呼也淡漠,笑起来也凉薄,尤其是还不爱笑。

    笑起来凉薄也就算了,好歹有点烟火气,可不爱笑,就真的不讨喜。

    所以,聂然一直跟着院长,后来院长过世,聂然自己才出来。

    “没有。”

    况且她小时候不好看,营养不良,灰头土脸,照片只有一寸照,还是因为要学籍信息录入才勉勉强强拍的,现在也找不到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那样长大。

    第一个说她好看的人也是将近初三末时,有女生满眼疑惑,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问她:“聂然,你最近是不是好看了?”

    聂然满眼都是书,谁在意这种问题。

    “啊,”沈黛念叨,“好可惜。”

    她才觉得小时候的聂然肯定也有婴儿肥,肉嘟嘟的脸,可爱得和现在截然不同。

    有机会想要捏一捏。

    聂然想,不太可惜。

    能在沈黛心里有多好,就要有多好。

    那样糟糕的模样,连一秒秒出现的几率都要被扼杀掉。

    代欢看了眼躺在地上闲散得像放羊郎的周云格,觉得自己的肚子还得自己解决,忍不住微信上戳戳沈黛,沈黛腰包一震。

    代欢:别二人世界了,快来给老子弄吃的!

    催一催。

    沈黛:叫谁老子?!

    代欢:……

    代欢:你!

    代怂怂讨好地发了给猫揉腿腿的表情包:来嘛来嘛,四缺二!

    沈黛绞尽脑汁,准备回她个更新鲜有趣的表情包。

    身边的聂然站起身,担担身上的沙粒,朝沈黛伸手,满身披着光:“走吧,代欢该催了。”

    分明没有看过手机一眼的聂然居然知道代欢在催?

    沈黛坐着不动,懒洋洋的抬眼,说不清多傲娇,歪着眼看她:“哼,你可真了解她。”

    语句中不乏重音。

    聂然失笑,蹲下去,食指屈起敲她脑门:“嗯,说什么呢?”

    沈黛仍然坐着,腿晃得欢快,像回到了小时候做的梦一样。

    她侧身,与聂然相望,瞳色琉璃剔透,眸中带光,铺满所向披靡的璀璨。

    “说…”

    沈黛想说,你分明更了解的是我。

    “说代欢就是个傻子。”

    眯着眼看聂然笑,然后被她牵住手,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