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云不想把话说绝,沈黛偏偏倔得要?死。

    这?话很有效果,办公室里的空气都静了静。

    沈黛愣了愣。

    ——微不可见的长?袖下?,聂然用食指轻轻缓缓勾了勾她的小指,勾了两下?。

    沈黛垂了垂眼,抿抿唇,改口了:“我是说,我已?经可以为自己的言行举止,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承担责任。”

    哪有傻姑娘倔成这?样的?

    沈佳云丝毫没觉得沈黛长?大,反而嗤之以鼻,“哼”了一声,好脾气告急:“…呵,沈黛。”她认真警告,话说出口前还?是顿了顿,可聂然死活不走,沈黛又犟成驴,于是狠心道:“…你要?是知道你身边这?个人,对?你有怎么样心思 ,哭都来不及。”

    沈佳云这?样言之凿凿,把秘而不宣的小心意揭破。

    “我…”

    沈黛卡词了,看?一眼聂然,聂然垂着眼,从沈黛的目光看?过去,她在难过。

    眼睫轻颤,眼角眉梢都很脆弱。

    聂然心尖发冷,不怎么敢看?沈黛,手里落空,早牵起来的手已?经松开很久了。

    别人的话不重要?,甚至连听都不需要?。

    但是沈黛不一样。

    她喜欢沈黛。

    我喜欢你。

    所以,你才是最高审判。

    什么心思,沈黛当然知道。

    …

    “什么我不知道,”沈黛愣了一秒,忽而理直气壮起来,挑眉怒竖,“我…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不知道!”

    她像在说胡话。

    沈佳云愕然又被气着了:“你知道什么啊?”

    尽胡咧咧。

    “我…”

    她知道她的喜欢。

    沈黛一直知道。

    沈黛眨眨眼睛,把这?句话咽回去,抿抿唇,嘴巴张了张,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声“哼”。

    沈黛不理沈佳云,把聂然的银行卡捏在指尖,当着沈佳云的面,偏头一笑,看?着聂然,“你的房租我收下?了,以后也?请室友多多指教呢!”

    沈佳云:“……”

    她不能问“你敢”,因为沈黛会说“敢”。

    她也?不好说“不行”,因为沈黛会觉得你不行她行。

    “聂然,你敢。”

    沈佳云换了个威胁对?象。

    还?是沈黛:“她敢。”

    这?一句还?不够,沈黛还?能继续嚣张,身体?微微前倾,揽着聂然胳膊,像在叫嚣:“她就敢!”

    “她怎么不敢?”

    沈佳云:“……”

    聂然想笑,弯了弯唇角,死命压下?。

    沈黛成功让自己姑姑无话可说之后,跟她说了拜拜,然后搭着聂然的肩膀,揽着人朝外走。

    沈黛看?着聂然笑,挥了挥指间?的银行卡,说 “走吧,给孩子整点儿好吃的!”

    沈黛独有的口吻。

    沈佳云在她们身后,只能看?见沈黛侧过头那一点点圆的肉的脸颊和?很明显的笑意。

    沈佳云于是无奈,看?着门口的人渐远,心思沉重,垂下?的眉眼冷而锐利。

    穿过办公室前的走廊,直到拐到了楼梯口,离开沈佳云视线之后的沈黛才松了口气,挺得笔直的脊骨忽而弯了弯,靠在了墙上,手心抵在墙面上,满手冰冷。

    她的插科打诨、她的蛮不讲理,都在掩盖一个事情。

    慌乱。

    慌乱到…没有别的办法。

    如果…

    沈黛在某一个瞬间?意识到,此刻,如果,她和?聂然两情相悦…

    如果,她对?沈佳云直说,说“我知道聂然喜欢我,我也?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