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机被没收了。

    沈黛站起身,克服了低位到高位骤起的眩晕,扶着窗框低头静了很久很久,门外还在争吵,沈黛充耳不闻,“唰”地一下打开窗,夜风呼就扑面,沈黛满头黑发都乱了,混着泪痕——糟糕的一塌糊涂。

    刚才那一巴掌没扇到她脸上。

    可那瞬间她怕得?心尖都在打颤。

    沈黛轻轻喃喃,她问自己:“后悔吗?”

    ——她问心无愧。

    “后悔了。”

    不该说得?那么早,在她全?然无力反抗任何人的时候,轻易把自己留在了弱势项。

    后悔了——上车前还跟聂然说了晚上一起吃饭。

    很后悔很后悔。

    此?刻,聂然捂着嘴,指缝间有暗红溢出,地板上也?溅到零星。

    可能是被沈黛带偏了的缘故,聂然先愣了几秒,随后眼眸一弯,不可思议地觉得?,这不是只有动漫里才会发生的特效吗?

    阿咬吓得?喵呜,狂奔过来蹭她的小腿,地板被划拉的很响,聂然咽下了喉咙口的血腥,伸手赶了赶阿咬,让猫离远点:“别?蹭着毛了,黛黛要发现的!”

    猫蹲在一边,溜圆的眼珠子紧盯着聂然。

    聂然擦干净了痕迹,开了会儿窗通风,满面夜风,凉地像铆足了劲而往人心窝里吹,锅里炖了浓浓的排骨汤。

    聂然看了眼钟表,时钟没电了,停在前几天的某一时刻。

    聂然看了一眼,想?,找一天和沈黛一起把钟弄弄好,她烧了一壶水,排骨出锅了,整个房间热腾腾,扑鼻的香气缭绕。

    等了很久。

    排骨汤凉了。

    聂然的消息无人回应。

    聂然坐在沙发上 学着沈黛的样子盘腿坐,膝盖上盖着薄毯,手边揽着阿咬,睁着眼,愣愣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上中天。

    人也?没有回来。

    聂然摸了摸猫,猫哼哼唧唧的,聂然垂下眼睫,浓重?的阴影打在眼下,说不清是轻松还是些别?的。她用掌根摁了摁眼眶。

    手机在茶几上,聊天显示再也?没动过。

    许知意给沈黛送夜宵,心想?着小姑娘晚饭也?没吃,该饿了,破天荒看到自己至少还算温和的继女?儿神情冷漠,唇色发白?,房间里窗户大开,冷风灌得?生猛。

    沈黛窝在地板上,身边靠着波比,瞧着许知意,荒凉的扯出笑来:“哟,许姨,探监呢?”

    漆黑清冷的月,和周身处在黑暗里的沈黛,看的许知意心头一颤。

    她开了灯。

    沈黛反而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皱起眉来。

    风把门“砰”得?一声撞上了,许知意又慌忙去关?窗。

    “你怎么坐地上,”许知意想?要拽起沈黛,“凉啊。”

    沈黛抵住她要拉自己的手,倔强道:“再冷也?就这样了,许姨,让我待着吧,我好受点。”

    “那…稍微吃点。”

    “不要。”

    “是你最喜欢的…”

    “我没有最喜欢的,”沈黛疲倦极了,“求您了,出去吧。”

    ——“吱呀。”

    门开了的声响。

    沈黛闭上眼睛,翻身靠在波比身上:“把灯关?了。”

    眼前再度漆黑一片,可能是见过了光亮,好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沈黛索性闭上眼睛,环了环身侧的狗脖子,轻轻掉了滴眼泪,她抽了抽鼻子,压着气息。

    门被轻轻阖上了。

    沈黛眨了眨眼,把再度濒临的泪意逼了回去。

    沈城在书房里,点了根烟,抽了两口看到许知意进来后,沉默怔愣一瞬,把烟摁灭进了烟灰缸。

    他当年发现自己爱上许知意之后,犹豫纠结很久,最终为了良心过得?去,选择了和代知坦白?,并且许诺离婚,净身出户也?行。

    可代知只是愣了一瞬,然后笑着说:“你再想?想?。”

    总是这样敷衍,沈城才憋不住发了顿火,然后…等他赶到的时候,代知已经倒在楼下,他年幼的女?儿站在阳台往下眺望,露出来的小脑袋让他惊慌,望着他的眼眸已经冰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