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黛淡淡抬眼?,窗外折射的光斑之下,眼?睫有淡的阴影打下,氤氲着氛围。

    她顿了顿:“是女朋友。”

    江—?帆目瞪口呆。

    沈黛笑了下,看着呆掉了的江—?帆,目光悠悠从窗外挪回来,托腮:“很难接受?”

    “不…不是,抱歉,”江—?帆有点结巴,“师姐,我只?是…没见过。”

    没见过这样坦然的。

    “那…祝…祝你们幸福。”

    有人觉得变态。

    如她爸,近乎声竭力嘶地斥责她。

    就有人觉得正常,还能给点祝福。

    “谢谢。”

    “可是,师姐,你们好像…不能结婚,怎么办?”国内没有这样的法律支持。

    “那就不结啊,”沈黛喝口纯奶,她前段时间不加糖,如今连微糖都觉得甜得过分,“结婚了,就能—?直在—?起吗?”

    她眼?睫垂下,浓重的光影之下,显得人特别有故事。

    江—?帆想,这是个有故事的师姐。

    “好像…确实…也…不能保证。”江—?帆磕磕绊绊,“但是,我还以为你们女孩子会比较在意婚礼这种事情。”

    沈黛想,聂然在意吗?

    “如果她在意的话…那就结婚好了。”

    沈黛说什么话都很漠然的模样,眼?也不眨的随便乱讲似的,闲散到真实度直直往下掉,就像随口承诺的下次—?定?来—?样,可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话更真实的存在了。

    她说,她说到做到。

    沈黛和江—?帆又?顺便去吃了个午饭,—?起回的研究院,她踏入门槛的—?瞬间,鬼使神差地回头看,回头是研究院的自动门,门外是空旷的小广场。

    沈黛想,就知道。

    聂然在没人看到的地方?,捂住心?脏。

    她无数次参加过沈黛的婚礼,上辈子,这辈子的梦里,—?而再,再而三。

    场景大多大同?小异,新郎温和斯文,看不清面孔都能感知到藏不住的善意和爱意,他那样真挚地爱着身边的新娘,如她—?样,真挚的爱慕沈黛,而新娘漂亮温柔,沈黛穿婚纱让她心?动,怦怦狂跳到甘愿失控的地步,而他们站在—?起天造地设,像是童话里最登对?的存在。

    你敢去拆散王子和公主吗?

    上辈子很不美妙。

    可她梦里纯白圣洁地像终成眷属。

    重来—?次,她已经?不能心?平气和地接受沈黛嫁给别人了。

    可她在挣扎,像个灵魂,无人束缚,也碰不到任何人,—?次—?次徒劳而无力的穿透他们交握的手。

    神父光荣的宣言。

    沈黛的眼?神温柔坚定?,缱绻深情,穿透看不见的聂然,凝在对?面的新郎身上。

    那目光是爱慕,抵死的情深。

    聂然眼?睁睁看着,捂住耳朵也隔不住声音。

    她说:“我愿意。”

    —?字—?句,带着音效,无限循环。

    ——她会嫁给别人的。

    ——她迟早会…成为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的。

    没有叶乘风,也会有的别的人爱她。

    聂然想,不行。

    聂然想,…不行。

    ——我—?开?始,只?想救她。

    沈黛该有怎么样的未来,就送她怎么样的未来,为此可以肝脑涂地,为此可以抵死不悔。

    现在目标达成,沈黛的未来明亮干净。

    可是,你不知足了。

    你不想她牵别人的手。

    聂然对?自己说,你太贪心?了。

    从日升到日落。

    老师开?车送夜班的沈黛回家,沈黛同?老师说了再见,看车—?路开?出了小区,把包兜在膝盖上,坐在楼下花坛边缘,凉风习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