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怕笑了下:“你是丹河人,巧的很,我也是,不过你怎么没有口音?”

    “你也没有丹河口音啊。”艾严说道。

    张怕想了下说:“咱捞干的说吧,我高中时候挺捣乱的,得罪了一个人。”

    艾严表情变严肃,抬头看他。

    张怕说:“不过,我得罪的是个男人。”

    艾严没说话。

    张怕说:“他那个时候应该读初中,个子也不是很高。”

    艾严怔住,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说:“没错,我是他。”

    这次轮到张怕怔住,仔细看过艾严:“难怪第一次见你就觉得眼熟。”

    艾严直视张怕:“你还记得你对我做了什么么?”

    张怕点头:“记得,我打了很多架,经常把人打的头破血流,也经常被人打得头破血流,但是伤害最重的,应该是你。”说到这里,看向艾严的眼睛:“你姓严?”

    艾严说是,又说:“可惜就是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张怕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告你!告你重伤害!”艾严忽然大声说道。

    张怕说:“我不承认。”

    艾严咬着牙说:“真狠啊,不就是打架么?不就是打架么?你下那么狠的脚?”

    张怕沉默片刻说:“那时候小,对不起。”

    艾严说:“对不起就完了?对不起就完了?对不起就完了?”

    三句一样的话,一次比一次声音大,最后一次几乎是喊出来,引得店内客人看过来。

    张怕又说一遍:“对不起。”

    艾严平息一会儿,压着声音说:“我是个男人啊,被你踢爆了,当时就痛死过去,在医院里躺了七天才救过来,然后又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整整养了三个多月才算恢复过来,你至于么?你至于对我这么狠么?”

    “从那以后我就在找你!我想弄死你。”艾严咬牙骂道。

    张怕沉默着没接话。

    艾严接着说:“你打伤我,我住院,可我还没出院,我爸就被抓了,判死刑,我家直接就散了,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么?”

    张怕说:“你爸是黑社会。”

    “比我爸更该死的人多的是,他们为什么不死?”艾严说:“还有你,你把我伤成这样,当时我是没死,我要是死了,你就是杀人犯。”

    张怕又说一遍对不起,跟着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找你?为什么要找你?你真当自己是个宝了?”艾严沉默会儿又说:“看新闻啊,居然在电视上看到你,你居然是编剧?居然是作家?你个王八蛋居然是作家?”

    张怕哦了一声,仇恨确实让人铭记,许多年前打架时看到的一张脸,许多年后在电视上看到居然还能认出。

    张怕再说一遍对不起,又说:“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

    “补偿我?你怎么补偿我?我变成这样,你怎么补偿我?”艾严指着自己的胸说:“假的,你是能把它变没还是变成真的?”

    张怕想了下问:“你不会是因为想找我报仇,从那时候就装女人吧?”

    艾严停了会儿说:“不是。”

    张怕说:“还好。”言下之意是,还好还好,还好还是这个现实的世界,不是电视里的离奇故事,没有那种打小就铭记、并努力寻仇的仇恨。

    艾严气道:“你说还好?”

    张怕说不是,又说:“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补偿我?”艾严冷笑道:“我变成这样,你跟我结婚吧。”

    张怕说:“这不可能。”

    艾严说:“从我到这个公司开始,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想把你下面切了,让你和我一样,所以我努力接近你,努力勾引你。”

    张怕说:“你太主动了,我不信这个世界还有这么漂亮这么好看的女孩会这样喜欢并追求一个陌生人。”

    艾严忽然不说话了,两只眼睛好象没有表情一样看着张怕,看上好一会儿,慢慢起身,忽然端起茶壶砸到张怕头上。

    张怕能躲,不过只闪了一下又停住,任凭玻璃茶壶砸到头上,啪的一声碎裂。

    茶壶碎了,张怕脑袋没事,好在水已不烫,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一声响,又是引得其余客人看过来,服务员来询问发生什么事。

    张怕说没事。

    服务员狐疑地打量二人,说打架请去外面,我们要做生意。

    张怕说知道了,冲艾严说:“坐下吧。”

    艾严坐下,拿纸巾擦手:“你等着,我不把你杀了就把你切了。”

    张怕说:“你切不了我,但是杀我的话,你也活不了。”

    艾严说:“我不管那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