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钱袋,这钱袋原先在霍成云身边,后又被锁在了山洞里,看起来像新的一样,就是这段时间他自己把钱袋揣在身上不怎么爱惜,看起来没那么新了。

    这些事情本不该忘记的,只是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他思虑太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被他抛到了脑后,现在见了薛听寒,那些记忆才一点一点复苏。

    冷颐然给薛听寒掖了掖被子,看着薛听寒苍白的脸色,他眉头紧锁。

    给薛听寒擦洗换衣的时候,他发现薛听寒瘦弱的只剩一把骨头,身上更是遍布伤痕,有些伤是新的,更多的却是陈年旧疤,他这些年显然吃了很多苦。

    冷颐然喃喃低语道:“这些年,你到底去哪儿了。”

    天色越来越晚,夕阳顺着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霞光。

    房门被叩响,冷颐然在桌前抬眸,就见霍成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吃点东西吧。”

    冷颐然看了一眼,并不是油腻之物,两份清炒时蔬,配上一碗米粥。

    那粥熬得黏稠软糯,满屋子都是米的清香。冷颐然确实有些饿了,拿着勺子吃了起来。似是知道冷颐然心情不好,霍成云难得没有讨人嫌,只安静的陪着他。

    吃完饭,霍成云收拾碗筷,冷颐然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有些走神。

    当时他绣那个钱袋,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没想到霍成云一直带在身上。

    被遗忘在角落的记忆渐次浮上脑海,冷颐然记起当他将钱袋抛到霍成云怀里时,霍成云的表情。

    那应该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吧,眼睛都亮了。

    冷颐然想,霍成云这个人好像也没什么朋友,总是独来独往的,日子一定十分无趣。

    霍成云忽然道:“怎么了?”

    冷颐然回神:“嗯?什么怎么了?”

    霍成云:“你在看我。”

    冷颐然一点也没有偷看被抓的窘迫,他扬眉:“不能看?就看你怎么了。”说着还换了个姿势,双臂撑在桌上,用手托着双腮盯着霍成云猛瞧。

    这行为实在幼稚,冷颐然和霍成云对视了一会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本的隔阂、恩怨都像是融化在了这个笑容里。冷颐然担忧的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

    薛听寒是在三日后醒来的。

    “水……”薛听寒的声音弱的似猫叫,多亏冷颐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否则很可能忽略了。

    冷颐然倒了水,试了水温,才抬起薛听寒的头,将水喂给他。

    喝下去小半杯水,薛听寒的意识才渐渐复苏,他盯着冷颐然的脸,喃喃地问:“我是死了吗?”

    冷颐然笑道:“我在这儿,哪个阎王敢收你?”

    薛听寒呆了一会儿,眼睛睁大猛地坐起身,他不可置信道:“大师兄,真的是你?他们都说你死了,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一定活的好好的。”

    冷颐然同样眼眶发热,他爱怜的拂去薛听寒额前的乱发,轻声问:“这几年,你到哪里去了?”

    师门出事后,他一直命人四处寻找薛听寒的下落,可惜一直没有音信。薛听寒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待薛听寒情绪稳定下来,才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出来。

    门派惨遭屠戮,薛桐夫妇战死,薛昕若拼死护着薛听寒逃走。薛听寒一直逃一直逃,最终因体力不支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原是被途经的妖族捡了,其后他一直被当作奴仆,后来妖族地盘被侵占,他们便袭击了人类的村庄。

    最近不知发生了什么,仙门四处活动,端了那处所在,薛听寒才得以找寻机会逃出来。

    薛听寒的叙述很简单,寥寥数句话就将那些血腥的过往带了过去。冷颐然没有深究,毕竟谁也不能坦然面对亲人的死亡——纵使过了这么多年。

    冷颐然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妖族偏居山林,他们不主动生事,确实难以发现。

    薛听寒很失落:“大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

    冷颐然道:“不会。”

    房间里安静下来,冷颐然放在膝上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许久后才再次打破沉寂:“这些年,外面的消息你都知道?”

    薛听寒点点头,冷颐然道:“那你……有没有听说师尊师母的死,是……”

    “不是你。”薛听寒已猜到冷颐然要说什么,激动道:“大师兄,我知道不是你,我当时,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薛听寒似是又想到那时可怕的场景,抓着冷颐然的手五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自与薛听寒重逢,冷颐然就一直担心薛听寒会不会如世人一般误会自己是凶手,此时他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