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明领了几名弟子过来喝水,见到薛听寒有些诧异:“怎么不在房间里休息,这山里还是很冷的。”

    碧岭城的人都知道薛听寒体弱,再加上他是城主夫人的亲弟弟,对他尤为关怀。

    “待在房间里太闷了。”薛听寒说:“大师兄让我出来多走走。”

    他给韦明端了碗茶,问:“韦大哥,怎么样,那晚的黑袍人,有没有什么线索?”

    韦明一口气喝干了三碗茶,才道:“我这几天想了想,那晚的黑袍人很可能不是妖族。”

    薛听寒接过空碗的手一顿:“为何这样说?”

    “若真是妖族寻仇,该是直奔城主而去才对。”

    “或许是那人对碧岭城不熟悉的缘故。”薛听寒道。

    韦明摇摇头:“当时霍宗主所待的地方很偏僻,潜入复仇断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地方。那人很可能目标就是霍宗主。”

    “是吗。”薛听寒垂首低语,不知在想什么。

    韦明所说的都是猜测,实在不必传播不必要的担心,尤其是薛听寒身体弱,忌忧思。

    他住了口,看着眉头紧皱的薛听寒,笑道:“你怎么忽然对这事这么上心。”

    薛听寒抬起头,有些慌乱的啊了一声。

    韦明道:“看你以前对什么都不在意。”

    薛听寒道:“……这里是姐姐的家,我当然不希望有人破坏这里的安宁,让姐夫担心。”

    “我就是随口一说。”韦明笑了笑:“你别紧张。”

    “我没……”薛听寒话说一半,恰好一名弟子从身旁经过,那人也不知怎么了,脚下一软,直往地上倒去。

    薛听寒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那人,手中瓷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怎么了?”旁边的弟子注意到,慌忙围了过来。

    有人试了一下那弟子的脉搏,说道:“没事,只是这几日没休息好,太累昏过去了。”

    众人这才放心了,其中两人将那昏迷的弟子架了起来,薛听寒扶了一把:“小心。”

    韦明正准备说什么,忽然注意到薛听寒右臂上缠着包扎伤口的白色细布,他的眼皮就是一跳。

    围过来的弟子散了,薛听寒松了口气,转向韦明,就见韦明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他心下一慌,立刻扯了衣袖遮住了手臂。

    随后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勉强笑了一下:“韦大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韦明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直到走出隐蔽处,薛听寒才停下来,透过掩映的林木去看了韦明一眼。

    他心下很乱,韦明这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像是没什么威胁,但其实此人心细如发。

    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不必看了。”轻佻散漫的声音在薛听寒耳畔响起:“这个人不能留了。”

    薛听寒神色一变,他几乎是有些急切的道:“说好的,只杀霍成云一人。”

    “呵。”下一瞬他面上急切的表情不见了,嘴唇勾了起来,眼底闪烁着不屑。

    “你笑什么。”薛听寒问。

    “你可以不杀他……”

    薛听寒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宿在体内的那人继续道:“等韦明查出你的真面目,冷颐然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那时候……”

    “别说了!”薛听寒捂住耳朵,他最怕的就是冷颐然知晓他做过什么,那样他就彻底失去冷颐然了。

    这个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痛苦的半弯下腰,哀求道:“求求你,别说了。”

    那人果真依言不说话了。

    薛听寒在地上蹲了许久,才哑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人满意道:“乖孩子,这才对。”

    第47章

    47、

    “韦师兄。”

    “韦师兄晚上好。”

    弟子同换防回来的韦明打招呼,韦明点点头,径自进了房间。

    接连几日不曾好好休息,让韦明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可他回房后并未躺下,而是静坐在桌前,脑海中方才所见的薛听寒那一截缠着白布的手臂。

    并非是他多疑,只是薛听寒自来到碧岭城,所有人都拿他当瓷娃娃对待,粗重一些的活计从不会让他做,他手臂上的伤是哪里来的?

    更为重要的是,薛听寒是右臂受伤,那晚的黑袍人就是被他伤到了右臂。

    这事虽然很可能是巧合,可韦明还是止不住的将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韦明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直觉,五年前碧岭城那场血色婚礼,他的眼皮也是直跳,直觉有不好的事发生,后面果然应验了。

    他忽而又想到在楼溪镇对上妖王的时候。那时霍成云,冷颐然不在,其他同行的弟子昏迷的昏迷,重伤的重伤,皆丧失了行动能力。唯一受轻伤的人只有薛听寒。

    那妖王修为极高,韦明之前同他交手根本无法撼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