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书记办公室出来,余香当即给何大棒槌打了电话。接过电话,何大棒槌就哈哈笑道,挨批评了吧!黄理事长都说了李书记,很会打算盘。我们村破天荒地胡吃海喝的吃螃蟹,他是班长,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帮着大家一起赶赶吆喝,拽拽路子,随便也拉着我们的旗帜,打打秋风。不过,既然他都开口了,我们就按他的意思办,他总不能光是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吧!以镇上的名义搞,总得出点血,割点肉补偿补偿我们吧!这事不用你去说,他是个聪明人,应该早有打算!

    果然不出何大棒槌所料,镇上信用社主任向天被他拉下了水。因为授信,向天得了天大的好处,李书记找上门,他只得答应下来,给招商会提供赞助。

    何大棒槌见要以镇上的名义搞,索性把招商的事情全权交给了何大山去办理。这些年,何大山搞电子商务,对包装宣传这一套,早已经是行家里手。就连李书记,也被他说得服服帖帖的。连连说道,看来,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办理。

    通过在网上和县上电视台的宣传后,鲜家嘴牵头搞起的这场招商会,比往常赶集还热闹。有了县级招商部门的指导和协助,何大山更是如鱼得水,不到一天的时间,何大山就组织起了20多家企业和投资商分别于镇上、鲜家嘴和其他村签订了招商协议。当然肥水不流外人田,在比选之后,一批优质的客商被他藏私,都交给了鲜家嘴。等到李书记琢磨出味来,只得苦着脸骂他,你个小子还敢给我起逮猫心肠,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何大山呵呵一笑道,李书记,肉都在你锅里,谁舀多一点少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嘛!李书记被他气得没话说,连连指着他,恨不得一脚将他踢到白水河里去。

    何大棒槌把余香拉到一边,装聋作哑,本着不掺和、不发言、不表态的原则,默默地看着他俩个耍心眼,扯嘴皮子劲。在何大山的捯饬下,鲜家嘴自然是大获全胜。不过最终获益最大的还是镇上。李书记和其他党委一班人虽然觉得何大山办事不地道,不耿直,但也没有过多的责怪他。这事换做其他人来说,兴许比他还要做得过分。“只要锅里有了,自然碗里也就有了。”李书记只得用何大山这句话,去安抚那些愤愤不平的其他村的村干部们。其他村的干部们也没有办法,谁叫这何大山是鲜家嘴的人呢,谁叫人家有本事能拉到这么多投资商。他们能趁热喝点、汤吃点肉都不错了。

    招商会后,何友生首先感到狼来了。一家在外地做蘑菇新技术研发和深加工的投资商,率先在村里投资500万元,搞起了羊肚菌的种植和深加工。何友生家的木耳,与他弄的稀罕物相比,一下子就掉价了。都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他老婆很精明,当即鼓动他去找这家老板,与他们合股搞羊肚菌种植。那个老板也是个聪明人,见何主任找上门来,当即便一口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有了何友生的加盟,他一下子省去了不少的流转费用。何友生一家也很得意,凭着合伙人的技术和渠道,他终于可以跳出何大山的网兜里,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过日子了。

    见到何大山,何友生吐气扬眉,得意洋洋地对他说道,大山啊,现在我们家转型了,今后我们家的羊肚菌,就不用再麻烦你去折腾了。何大山心里暗自骂道,狗日的,有了媳妇就忘了娘。当即也不客气地说道,那不好意思啊,何主任,刚刚陈老板也给我们签订了电商推广和销售协议,要不我跟他说说,今后你们家的羊肚菌就不要送过来了,免得麻烦。

    第六十一章 岳母才是家里的大boss

    何友生一下子傻了眼,愣愣地问道,他们不是自己有渠道啊,怎么还找你们帮着推广和销售啊。这回轮到何大山得意了,他哈哈笑道,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人家陈老板懂互联网,我们的“白水河边一枝美人花”,你知道有多少粉丝吗?不怕告诉你,有8000多万,线下加盟电商有500多家。他的电商平台还不过100万,线下加盟商不过几十个。他不找我,还去找哪个。

    等到何友生垂头丧气地走了。何大山才低声骂道,你个哈皮,老子手里拽着平台,别说你那点羊肚菌,就是长白山的人参,深海的鳕鱼,老子都弄得到。就你那点下脚料,还不够老子塞牙缝。要不是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老子搭都不想搭理你。

    嫂子见他又在说怪话,忍不住怼道,大海,你现在是春风得意,脾气见长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腰膀子粗了,把谁都不放在眼里啊!你就作吧,等到那天死你都不知道!

    何大山见她发脾气了,连忙讨好地说道,哪能啊,腰膀子粗了,还不是你这个富婆包养得好!我只是气不过,他这个小人习气,见风使舵!嫂子拉着脸,拧了他一把耳朵道,你给我过来!牛教三转都知道转向低头,你咋个就教不变呢,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做人做事要低调,低调!不要以为有点钱,就能充傻黑富!

    “哎呦,你轻点,轻点!”何大山捂着耳朵,不断地求饶。自从与嫂子看对眼了之后,何大山这耳朵啊,彻底变成了耙耳朵。比那何友生还有过之而不及。

    “错没有?”

    “错了!再也不敢了!”

    “认罚不?”

    “认罚!”

    “那些赶紧去把老娘的内衣内裤洗了!”

    “啊!”

    “啊,啊什么啊!赶紧去!”嫂子红着脸,踢了他一脚。何大山傻傻地点了点头。“喔!”何大山的脸黑成了煤炭,心里暗自嘀咕,丢死仙人板板了。老子一个大老爷们,还去洗女娃子的内衣内裤。但他又不敢违背嫂子的话,只得耷拉着脑袋,跑向屋里去给她洗内衣内裤。见他利利索索地洗好了内衣内裤,嫂子咯咯地捧起他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道,不错,今后继续!老娘的内衣内裤从今往后就被你承包了。何大山痴痴地傻笑,心里砰砰直跳。

    嫂子时不时的惊喜,让他心猿意马,又欲罢不能。他是深深地陷入到嫂子的温柔陷阱之中,再也翻爬不出来了。

    余香得知嫂子看上了何大山,吓了一大跳。“你玩真的?”嫂子扭捏地笑了笑道,你不是让我找一个爱我的人吗?我找到了自然就会放过。“你真不想跟大哥复合了?”嫂子叹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从他把我赶出家门的那刻起,我便是我,他便是他。“那侄儿怎么办?”“男孩子嘛,迟早都要面对这些事情的。长大了,他自然就会理解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空事。”

    余香见她这么说,只得暗自埋怨大哥,太傻!这么好个女人,怎么能辜负呢。不过她还是祝福她。毕竟她也不容易,好不容易走出来,敞开心扉重新接纳一个人。“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嫂子连连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想刚刚出了围城,又一头扎进去。好不容易,轻轻松松恋爱一回,我得好好地当一盘美美的公主。自古婚姻都是爱情的坟墓,我可不希望我人生最后的爱情,就这么夭折了。

    “他也同意?”

    “他啊,没心没肺的。再说了,他还那么小。性情就是个大男孩。我还得调教调教几年再说。我可不想将来,又变成了家庭妇女。”“你就不怕他过了这股新鲜劲?”嫂子听了她这话,哈哈大笑道,余香,不怕你笑话!你嫂子可是个熟女,他啊,那点鬼把戏哪里是我的对手!我既然选择了他,他还能逃到哪里去?佛爷的手板心硬着嘞!

    余香见她这么说,只得服气。她知道,嫂子这回是真用情了。只是这招数有点不地道,玩得有点狠。她只得默默地同情何大山,遇到了嫂子这种性情女子,既是福分,也是纠结。不过以何大山的品行,也只有嫂子这样的女子才对他的胃口,也才能够降得住他这匹野马。

    驼子李和姚七月这些天,心里装着个水桶,晃荡晃荡的当当作响。他们家的传统手工作坊,也被投资商看起了。投资商给了他们两种考虑,一种是索性一次买断;另一种也是学着何友生一家一样,他入股。驼子李与老爷子商量了一下,老爷子坚决反对一次性买断,但对于入股他搞不懂,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哥嫂知道这件事情后,心里很着急。他们还是钻在钱眼里,鼓捣着让老爷子一次卖断。气得老爷子狠狠地揍了大舅子一顿。这回一贯惯着他们的老岳母,也没有站到他们这边,威胁俩口子要跟他们分家。哥嫂的现有的房产和资金都攥在老岳母的手里,不得不低头认错。

    驼子李接触几次之后,才发现老岳母才是家里的大boss,别看她成天笑眯眯的,心里亮堂得跟盏灯似的。自打哥嫂结婚,她就一直防着大嫂作怪,不偏不倚地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哥嫂手中没钱,自然就没权,闹了好几回妖风,都被她妥妥地镇压了。见嫂子还不服气,她索性把家里的房产都写到了老爷子的名下,让嫂子一下子慌了神,只得夹着尾巴地跟着大舅子过日子。

    驼子李见老爷子和老岳母站在一条线上,当即也打定了主意,说啥也不一次买断。但要入股,姚七月又担心投资商为了利润,会砸了她家的牌子。

    无奈之下,驼子李只得翘着根烟,走出了家门。他把主意还是打在了何大山的身上。不知不觉中,那个长得敦敦实实,成天晃荡着一张黑脸的大男孩,成了村民们拿主意的主心骨。

    驼子李来到何大山新修的院子前,好家伙,哪是什么农家小院,整个就是一个乡村别墅。偌大的院子,密密匝匝地栽满了各种颜色玫瑰和月季花,用金银花编成的竹篱笆,爬满了清新的味道。四层小洋楼,盖着蓝色的琉璃瓦,顶上开盖着一张三四米宽的钢化玻璃,四个红色的太阳能热水器,在蓝色的屋顶上显得分外妖娆。而每层楼的门窗都是时尚的推拉门窗,阳台上摆满了多肉植物和玫瑰花。推开院子前的铁栅栏,院子里花香扑鼻,用五彩鹅卵石铺成的地面,宛如走在彩色的地毯上,院子边上还安装了一座楠木做的花亭,旁白围砌着一个偌大的鱼池子,池子里安放着一座假山,假山上碰着喷泉,假山下长着几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荷花下面来回穿梭的金鱼,不时地吐着水泡。

    踩着五彩的鹅卵石,来到一楼的红木门前,地中海风格的雕塑掉了驼子李一地的眼珠子。虽然他早就听说,何大山跟嫂子耍起后,花了很多心思来装修他的家,但没想到他弄出了这么大的手笔。他暗自咂舌道,这得花多少钱啊?这才几年啊,这家伙居然成了鲜家嘴的隐形富豪。驼子李暗自给自己打气,将来娶七月,也一定要弄这么一栋房子来当新房。

    第六十二章 鲜家嘴又要吃螃蟹

    何大山大老远就瞅见了他的身影,连忙将手中的女式内衣内裤晾晒好,赶紧推开门,跑了出来。“李大海,你怎么跑到我家里来了?”驼子李有些吃味地笑道,老子听说你金屋藏娇,就过来瞅瞅!没想到你这个家伙不声不响地还真弄了一座铜雀台来!

    何大山见他打趣他,嘿嘿地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这哪是我这个大老粗干的啊,这都是秀清设计的。驼子李接过他的烟,极度不爽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还真有胆量啊,连余镇长的嫂子都敢打来吃了。何大山给了他一拳道,这还不是跟你小子学的。跟好人学好人,跟坏人学坏人呗!“呵,合着还是我教坏了你啊!这也能赖到我的头上!”

    俩人正说着,嫂子便端着茶水,走了出来。“大海来啊,赶紧请人家坐啊!你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干啥!”驼子李见嫂子出来了,连忙笑着说道,嫂子在家啊,我就是来找大山帮我拿拿主意!“行啊,你们聊!我不打搅你们!”说着,嫂子把茶水给他们在花亭里倒好,便要抽身走人。驼子李连忙站起来道,嫂子,你别走啊,你是大学生,我的事情也想听听你的注意。嫂子见他如此说,只得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是这样的,大山、嫂子,前段时间大山不是搞了一个招商吗,有一个投资商看上了我家产业,想跟我们入股。我和七月没文化,把不准,想请你们帮帮忙!”当下嫂子便问了是什么企业,叫什么名字,老板是谁。何大山连忙跑进屋子里,端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嫂子打开电脑,飞快地输入公司和老板的名字,很快就搜索出了这家投资商的真实情况。何大山看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嫂子见他不好意思说,当即对驼子李说道,大海啊,这家企业是隔壁市的一家规模以上的食品加工企业,名气很大,资金这块应该不是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可以入股?”

    何大山连忙拉了他一下道,你着什么急啊,听秀清把话说完。驼子李赶紧对嫂子说道,嫂子你继续!嫂子笑了笑道,但是我担心啊,他们不是想要入股那么简单,他们是想借鸡生蛋,贴牌抢市场。他们刚刚推出了一款名叫七月香的豆豉,与你们注册的品牌仅差一个字,包装也跟你们的很相似,主打方向也是传统工艺。

    驼子李连忙抢过电脑,一看脸色瞬间就发白了。“驼子李,我看啊这家投资商,你不但不能让他入股,还得去告他,他这是明显的侵权行为!”何大山苦笑地摇了摇头,对他说道。“告他?”

    “对,很明显!他们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入股,其实打的就是收购的主意,借助你们的品牌声誉,抢占你们的市场!一旦站稳了市场,你的品牌就会被消费者所抛弃!你还想挣钱不仅难了,还要提防他反过来告你侵权!”

    驼子李一下子慌了神,“告,怎么告?”

    嫂子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由地起了怜悯之心。“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你去省城找我的一位同学,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她能够帮到你!”

    看到驼子李神色慌张地拿着电话号码走出去。嫂子不忍心地摇了摇头道,商场如战场,没想到你们鲜家嘴这么快,就被人打上了主意。今天多亏他来找咱们,不然的话,他被让人买了还傻乎乎地帮着人家数钱呢!

    “驼子李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啊!看来,我必须得去找何书记和余镇长,得加强知识产权方面的法律培训了。不然的话,说不准哪天,我们这么辛苦弄起来的产业品牌就被人迷迷糊糊地端了锅!”何大山心有余悸地说道。

    嫂子看他着急的样子,想了想,拿起她的电话拨通了她那个在省城的同学的电话。“黄颖啊,我是秀清啊,你这会有空吗?我想拜托你两件事情,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