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侯春也被调离了镇上。余香对侯春已经绝望。这小子自从被处分之后,便判若俩人。凡事能拖则拖,不能拖的,也撒手不管,全都交给苗新月去倒腾,当起了木鱼疙瘩。余香给他发的通报,他拿起点起了烟。余香把他看白了,他也把余香看白了。他喃喃自语道,余香啊余香,我们俩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三个月后,刘雨在狱中不堪受辱,勒绳子自杀了。

    接到消息,卫婷儿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杀伐果断的她,隐隐有些后悔,自个做得太绝了,对侯春太过绝情。不管怎么说,侯春还是自个孩子的爹。

    得知刘雨自杀之后,侯春将自个关在屋子里嚎啕大哭了一场。哭过之后,他便重新活了回来,很快跟自个的女下属搅在了一块。他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彻底沦丧了他的上进心。

    卫婷儿在市里的超市碰到侯春,他揽着女下属的腰肢,恍若无人地从她的身旁走过。女下属看到卫婷儿,浑身都在发抖,侯春却使劲地搂着她的腰肢,乐呵呵地一脸的亲昵。

    卫婷儿张了张嘴,心里堵得慌,眼角的泪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看着他们亲亲爱爱地走出超市,她几乎虚脱地一头栽倒在地,亏得卖婴儿用品的女服务员一把托住她。

    卫婷儿失魂落魄地提着婴儿用品,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闷头呜呜大哭。

    在向燕燕的咖啡厅里,余香见到卫婷儿吓了一大跳。一向爱美的她,蓬头垢面地抱着脑袋,木木呆呆地看着窗外的涪江水。向燕燕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着,但她都充耳不闻。“她一直是这样?”

    向燕燕苦笑地朝余香点了点头。

    “卫婷儿,你就打算怎么过下去?”余香给她重新换了一杯咖啡,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烟头,使劲地按在烟灰缸里灭了火气。

    见到余香来了,卫婷儿转过头来,一脸的杀气。她腾地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扭住余香的胸口。“余香,我把老公托付给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向燕燕连忙一把扑了过去,使劲地推开她。“你疯了吗!这事怎么能怪余香?”

    “我没疯!当初我便提醒过她,不要把侯春调回去,她不听!你还我老公!”

    余香苦笑地摇了摇头,挨着她坐了下来。良久,她才低声说道,卫婷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要是早给我说,兴许就不是今天这种结局了。

    卫婷儿听了她的话,埋头不吭声。她哆嗦地再次掏出一支烟,自个点上,使劲地抽了几口。一脸落寞地苦笑,“侯春变了!自从我跟他谈恋爱之后,他便变了!他的心太大了,而我一直在压着他。老头子也看不起他,这都怪我。”

    向燕燕和余香相视地摇了摇头。侯春和卫婷儿之间,她们其实是很看好的一对。但没有想到会弄成这样的结局。问题出在哪?少不了卫婷儿自身的问题。

    卫婷儿是冲着爱情去的,而侯春却是冲着仕途去的。卫婷儿沉溺在爱情的滋润之中,她忘了一个男人的,又特别是从小向往着翻身的男人身上独有的狼性。爱情使人迷茫,而婚姻这会把现实的痛苦,转化为束缚理想斗志的牢笼。显然,侯春并不甘心,但卫婷儿身后的男人。他想要证明自己,不是靠脸吃饭,而是靠自个的能力。侯春的悲哀在于他选择了一个强势的老婆,而卫婷儿的悲哀也在于她选择了一个不甘平庸的男人。

    余香在不是时候的时候,错误地推了侯春一把,让错误地走向了一条不属于他的反叛之路。侯春是能力,但他太急功近利,他想表现。他窝着一股子火,其实是想证明给卫婷儿,证明给他老丈人看。他侯春不靠女人,也能闯出一片天地。但他错了,婚姻本是你情我愿,本是一方强势一方弱势。如果都想一争高低,最终的下场,便是不得善终。

    “余香,燕姐,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向燕燕是婚姻的失败者,如今的侯春又跟当年的自个是何其的相似。她神色萧索地摇了摇头道,卫婷儿如果你还爱这个男人,那么你就拉他一把。别在让他陷下去了。如果你不在爱这个男人,觉得不值得,那么你就安心地过好你自个的日子。

    余香一脸痛苦的摇了摇头,侯春的现状,让她实在是看不清楚他这个人。“卫婷儿,作为朋友来说,我是十分心疼看到这样的结局。但我还是希望你能跟他好好谈谈。毕竟婚姻和家庭,不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还有孩子。”

    “别给我说孩子的事情,他现在完全把孩子扔给了我的父母。”卫婷儿气鼓鼓地骂道。

    “卫婷儿,我觉得你应该冷静一下。你和侯春的闪离,我觉得还是太武断了。”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还在查!”

    卫婷儿的话,余香无言以对。

    “余香,我现在很害怕,真的!我害怕,看到不好的结局!”

    “我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地去爱一个人!从来没有过!他太让我失望了!”

    向燕燕走到她的身边,一把紧紧地搂住浑身战栗的卫婷儿。颓废、无助,苦涩而绝望的泪水爬在她那张娇媚的脸上,女人最重情,越是爱得深沉,越是把自个伤得厉害。她是过来人,她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便是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她慢慢地哭泣。

    卫婷儿的婚姻,走到这样的局面。她并不赞同余香的建议,“还去谈,谈有什么用?男人一贯绝情,一旦决定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余香苦涩地再次摇了摇头。侯春的事情远比她们想象得还要复杂。他一直藏得很深,但刘雨的自杀,组织上再次把线索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如果真是他逼的,那就太可怕了。

    。

    第二百四十二章 大浪潮涌(十九)

    夜深入骨髓的怜惜,让卫婷儿痛彻心扉的孤独,拖曳着她迟缓的步伐。

    从咖啡厅里出来,卫婷儿一口回绝了向燕燕和余香的帮助,她自个拧着个粉色的提包,蓬着头发,犹如失魂的女鬼,飘飘荡荡地往家里走。

    越是靠近居住的小区,她越是想要停下迟缓的步伐。

    夜市的烧烤,川流不息地一排排地从街头摆到了巷尾。三五个一桌的夜猫子,袒胸露乳地放荡不羁地喝着啤酒,吃着烧烤,大声地划拳。

    她跌跌撞撞的走来,比喝了酒的人,心思还醉得厉害。

    手中的烟,星星点点地燃着,一双白皙的手,红亮的指甲,冒着红光的烟火,拖曳在地上的长裙,晃晃荡荡的小提包,一副失足少妇落魄不堪的模样,逗引着烧烤摊上闷骚的男人,不时地朝她发出挑衅的嘘声。

    “美女,过来喝一杯不?哥请你!”

    “美女啥事不开心,跟哥聊聊。”

    一个二不挂五的酒癫子,晃晃悠悠地提着个酒瓶,一把拉住她的肩膀,跟着不安分的手,便抱了过来。卫婷儿吓了一大跳,连忙一把推开他,狠狠地用高跟鞋踩了他的脚步。那男人喔地一声,疼得直跳脚。“妈的,挺烈的啊,哥们喜欢!”

    “滚!给老娘滚!”

    卫婷儿吓得慌不择路,连忙飞快的跑开。那男的一愣,跟着便偏偏倒倒的冲过去,跟着一把抱住了卫婷儿的身体,酒气哄哄地朝着卫婷儿亲了过去。卫婷儿使劲地挣扎,满眼的惊慌变成了怒火,她操起桌上的啤酒瓶子,一下子砸在了那男的头上。周围围观的人,也反应了过去,赶紧从了过来一把把那男拉开。“老幺,你疯了吗?这不是夜店,这是烧烤摊,公开场合你想干啥!”烧烤摊的老板,也挤了过来,连忙给卫婷儿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的客人喝多了!”

    那男的捂着脑袋,一手的碎玻璃和殷红的血。

    卫婷儿气呼呼地喘了口气,她那双冷漠的眼神,挨着人群扫过。那男的这才看清楚,她的真实模样,不由地张了张嘴,“卫?”他打了一个激灵,赶紧朝着卫婷儿道歉道,对不住,对不住,我看错人了!

    卫婷儿并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应该是把她认了出来。不然的话,他绝对不会是这样态度。她看了看他,记住了那张胖乎乎得让她恶心的脸。转身从地上捡起,摆甩到街边的手提包,方才转身从烧烤摊旁离去。

    其实这些年,治安环境好了不少。平常出门,也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卫婷儿遇上这么一遭,她倒也不怕,大庭广众之下,最多被人占点便宜,骚扰一下。这也怪她自个穿了一个低胸,白晃晃的一片,哪能不被人惦记,把她当成了风尘女子。女人穿得太少,对男人来说就是一种引诱的犯罪。

    回到家里,她又气又怒。要是侯春在身边,压根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她一把撕烂了身上的低胸装,气哼哼地换上家居服,“侯春,侯春,你个王八蛋!老娘跟你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