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只是博物馆,而是综合性中医医院。”邱总见卫婷儿有些疑惑,连忙再次解释道。

    “你们这个养生康养中心,与中医文化小镇能够形成配套?”顾天青也连忙追问道。

    “能,肯定能,还必须能!不然形不成养、医、研、游、乐、购的格局。我们得借助中医文化小镇的人气和东风,与它们相融互补。”

    “这是不是又意味着,我们县上必须在基础配套上再投入一笔。”

    “卫县长果然是一针见血,说道点子上了。不错,你们看,这里!还有这里,我们必须得修两条快速通道和架两座桥梁,形成闭合式环线,这样才能留得住人。”邱总立即站起来,展开图纸,挨着指了指图上标注的路线图。

    “那,你们测算过没有,我们需要投多少钱?”卫婷儿管理着财权,也最关心投入和产出的问题。

    科新文嘿嘿笑了笑,“也不多,我们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1个亿。”

    “一个亿?”顾天青吃惊地看着他。“这可不是小数目!”

    卫婷儿迟疑地问道,“你确定?一个亿能够拿下来?”

    科新文尴尬地有些拘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我们是按照最低等级来估算的,如果按照我们的设计最好是高标准建设,否则这条环线就太煞风景了。”

    卫婷儿当即一拍桌子,不满地站起来说道,且只是煞风景,根本就是在打我们政府的脸。真要按照最低等级建起来,我们还不得被人骂死。“卫县长,你的意思?”顾天青惊愕地望着她。

    “我的意见如果县上同意建养生康养中心,基础配套投入少不了2个亿。”

    顾天青很清楚林县的家当,“2个亿?我们能拿得出来吗?”

    卫婷儿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下科新文和邱总,咯咯笑了起来。“我们当然拿出来,不过嘛?有人拿得出来!”

    “不行,不行!我们可拿不出那么多资金。20个亿我们分三年投资,每年都得6、7个亿,这还得去争取银行授信才行。”科新文和邱总连忙苦笑地摆了摆手。

    “拿不出来,我们想办法啊,办法是人想出来的。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有这样一个建议,书记你斟酌一下。我们可以采取的模式,先行由两家公司垫资修建,我们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分年度进行回购。当然康养中心前期的三通一平,由政府投融资公司来进行融资修建,政府以实际投资和土地入股的方式,参与康养中心经营。”

    顾天青琢磨了一下,“你们两位老总呢,卫县长这个建议,你们觉得如何?”

    科新文和邱总当即垮下了脸,“两位领导,你们这个想法很好,但我们的资金都投入到基建上了,那我们的那些配套就要打折扣啊。这是杀鸡取卵,得不偿失啊。”

    “乱说!你们的思维还是太僵化了!资金不足,一方面我们可以共同对上争取,另一方面你们可以找企业借资啊!比如永昌公司,你们就可以试一试嘛!他们公司的姚总眼光毒得很!你们这个想法,他们未必不会支持。”

    科新文和邱总原本就是打着吃独食的主意,就是想撇开永昌公司,自个单干。卫婷儿提到向永昌公司借资,俩人心里都不很痛快。“这么一弄,就成了三家公司合股经营了啊!我们独立经营权能够得到保障不?”

    卫婷儿见他们又把皮球踢给了她。当即嘿嘿笑道,这就得靠你们自个的本事了,看你们怎么跟永昌公司谈了。企业之间的经营行为,我们只能敲敲边鼓,具体事务还得你们自个去谈。

    “谈!怎么谈?万一他们狮子大张口,把我们扔到一边,跟你们合作自个干!我们怎么办?”

    顾天青听了他们这种泄气话,连忙摆了摆手,给他们打气道,“这个你们放心,做事情总得分个先来后到,创意是你们的!我们肯定支持你们优先发展!”

    “这事情呢,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们去找一个人,没准就能成!”卫婷儿坐下来,合上规划书,得意地笑了笑。顾天青心神领会,当即也笑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找余香啊!余香也是你们的老熟人,老领导!”

    “这能行吗?余常委已经到了梓县啊,她怎么可能在帮忙啊!”

    “你们啊,还是不了解余香。余香这人啊,念旧!中医药大健康产业她是奠基人!你们去拜拜她这座菩萨,准成!”

    科新文和邱总见她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只得点头道,那我们试一试。不过呢,县上还是得支持我们才行,土地的问题、周边环境配套的问题和“三通一平”的问题,县上多少总得出一点吧!不能当周扒皮吧!

    “我跟你们说,这事呢我们跟市里汇报之后,如果市里同意,这些都不是问题,支持民营企业发展壮大我们义不容辞!你们少个我们在这里吊二话!我先把话撩在这里,这个项目县上肯定大力支持,至于资金渠道怎么来安排,我们会商论证之后,会立即通知你们!你们呢,抓紧时间编制规划和项目方案!争取尽快落地建设!”顾天青当即没好气地批评道。

    卫婷儿对顾天青的表态,没有异议。康养中心,是个朝阳产业。两家公司能够提前布局,对于县上来说,也是好事情。她必须得支持。

    。

    第二百五十八章 大浪潮涌(三十五)

    李太沟村,黑夜的尽头零星闪烁着灯火。

    新安装的太阳能路灯还在调试中,零星几盏的灯光,被一群夜来的飞蛾簇拥成了一盏盏昏暗的煤油马灯。从飞蛾翅膀中穿透出来的轮廓,犹如柳莺刚刚新建好的鸟巢。

    夜如此的沉静,沉静得宛如一碗凉水。

    手指宽的白水河,透过指缝中狭小的空间,何晓敏半掩着脸面,手里拿着一支手电筒,步履蹒跚地走在乡村的水泥路上。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犹如踩着了沉睡的萤火虫。

    额头上的伤口,扯得他不由自主地皱上了眉头。

    刚刚上任不到三天,按照镇上秸秆禁烧的要求,他原本打着手电筒想要来一次暗访。却不料,刚刚走进村口不久,便被人蒙头盖脸地捶了一顿。手里的手电筒也被人踩碎了玻璃片,好在他用的高能充电手电筒,勉强还能用着。

    他没想过太多的挣扎,这些人的力气不小,他挣扎也无济于事。

    只得抱着脑袋,由着这些人无情的发泄。等到这些人跑远了,他才一把扯掉了头上的黑布,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索性直挺挺地躺在水泥地上,望着黑夜的天空,由着手电筒散乱的灯光,照亮头顶上的一片迷茫。

    他恨不得大声地喊叫出来,但他还是忍着没有发泄出来。而是静静地待眼角的泪水,打湿了身下的冰冷而冷酷的泥地,方才心有不甘地从地上翻爬起来。

    何大山太狠了,一脚将他踢到了李太沟村。

    对于这个小山村,他并不陌生,甚至比鲜家嘴还要熟悉。他的母亲,便是从这个村子里嫁出去的。他的童年有一半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处于上风上水的白水河,远没有在鲜家嘴那边宽。小时候,外公经常开玩笑说,“尿大的荡荡,不过手指宽。”

    外公跟大叔何凤山一样,当年都是修过鲁班湖的,亲手建起过不少比白水河还要宽阔的水渠。自然是看不上眼前这潭水,他的世界里,只有像鲁班湖那样的宏大工程,才能称得上是大江大河。那时候,外公经常说,白水河太小了,小得连鲁班湖的一条鱼都装不下。

    从未去过鲁班湖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李太沟村的人,生来就有一种优越感。与鲜家嘴的老何家不同,老何家是靠拳头打出来的威风,而李太沟村则是靠笔杆子闯出的名声。

    上百年来,张献忠剿杀之后,从湖广迁徙而来的老李家,便传承着书香门庭。“太白家风,老子家风,道德家风”,乡里百里没有哪个村子的香案上有老李家这么霸气。嘴上斯文,从不骂脏话,也不张口闭口自称老子,但却家家户户把老子的威风悬挂在堂屋的香案之上,但凡来个客人,推门进屋,入目之处,便是他们得意的用毛笔书写的硕大的“老子家风”、“道德家风”。至于“太白家风”,一般是家里出过秀才、举人,再不济也当过私塾老师的家庭,才会悬挂这种散发着诗文味道的匾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