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她什么时候编不下去了,什么时候再也敷衍不了了,他倒想看看,她究竟怎么向他摊牌。虚伪啊,虚伪,他看着很是恶心。甚至妄想着恨不得马上掐死她。

    但他不能,他是个病人。抑郁症也属于精神病,他杀死她,只会加重自己的病情。他还想活下去,好好跟她斗一斗。他倒也看看,背叛婚姻的结局,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李彩云偶然的失策,不幸中标。她心里很清楚,这是谁的孩子。她不能要。

    偷偷地去医院做了流产手术之后,术后恢复期,很快便现了行。

    “晓敏,我们离婚吧!”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忙来忙去地照顾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艰难地说了出来。没有预想中的狂风暴雨,何晓敏端着药碗,一勺一勺地给她喂着药,她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推开他的手,大声怒骂道,我说离婚,你没有听见吗?

    何晓敏淡定地放下手中的药碗,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那淡漠的眼神,仿佛把她当成了空气。

    良久,他站起身来,给她盖好被子。“等你康复,再说吧!”在他推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刹那。她全都明白了,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早就知道了。“何晓敏,你个王八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转过头来嘿嘿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目光泛着红光,“你是我老婆,身上多了点味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但是我跟你说想要离婚,没门!除非我死了!”“你!可我怀了别人孩子!”

    “那又怎么样,那不过是个孽种!再说都已经被你做掉了!也没啥大不了!”“你混蛋!我给你戴了绿帽子,我偷了人!”何晓敏停下步子来,再次嘿嘿一笑,“你知道就好!犯了错,你想一走了事,可能吗?”

    “你在逼我!”

    “错了!你大错特错!没人逼你!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我要离婚!”

    “没门!除了离婚,什么都可以!但唯有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你!即便你烂成了一坨屎,那也是我拉的!”

    等到他走出了房门,关上了门,李彩云傻傻地望着那扇被关上了的门。良久,她抱着被子呜呜地大哭了起来。“你个变态!变态!你为什么不离婚!为什么不让我走!你想逼死我吗?”

    她大哭了一场,咬着牙,狠狠地骂道,好!你既然不同意离婚,那么我就死给你看!

    当天夜里,她趁着他睡着了,偷偷地割腕自杀。但当她意识一点一点的流逝,她却听见他在笑,大声地笑,“你想死啊!可惜啊,有我在你死不成的!”

    她被抢救了回来,当她睁开眼,她还是躺在自家的婚床上,床头上昏黄的灯光亮堂堂的,格外刺眼。睁开眼,头顶上挂着吊瓶,手腕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公公和婆婆带着孩子守着她的身边,见她醒来,不由地松了口气。“你个傻孩子!总算是被晓敏发现得及时!你怎么这么傻啊!”

    “妈妈,妈妈,你不要死!”

    所有人都围在屋子里哭,只有何晓敏在冷冷地笑。李彩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冷冷地笑重重地砸在她的心口上,比手腕上的伤口还疼得厉害。她还是太小看他了。“他在报复!他这是要我生不如死啊!你真狠!”

    伤好之后,何友生和何晓敏一家人对她自杀只字不提,还掩饰得很好。村子里的人,除了姜小丫没有人知道,她曾经自杀过。“你想干嘛?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告诉我啊!”她一把抓住何晓敏的手,流着泪,几乎是在求他。

    他一把扔开她的手,冷冷地瞅了她一眼。“我都没死,你怎么能死呢!你难道忘了,我们结婚时候的誓言!只有我先死,你才能死!”

    听了他的话,她完全绝望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天哪!我究竟该怎么办?”他再次转过身来,嘿嘿一笑,“忘了告诉你,你那个情人我已经找人打断了他的腿!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了!呶,这是他的保证书!我跟他说得很清楚,这次是打断了他的第三只腿,下回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就这么恐吓了一下,他居然怂了!太没有意思了!我还以为他挺有骨气的,现在看来不过是个怂货!”

    她慌乱地一把抓起那张带血的保证书,彻底傻了。“你这是在犯法!”

    “我知道啊!我是在犯法!我自首了啊!判了我八个月的缓刑啊!”他俯下身来,托起她的下颌,再次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了!李太沟村的事情我也不再管了!我现在能管的,就只有你和孩子呢!你还想我怎么样,彩云啊彩云,你压根不知道你在我心中的重要性,我可以不要一切,但我不能没有你!

    “好好养养吧,血流得挺可惜的!你的工作呢,大海叔也已经听了我意见,给你暂行停职了。等你好了,再说吧!”

    她奋力地挣扎着站起来,几乎是咆哮的吼道,何晓敏,我不是你的金丝雀!你关不住我!

    他一把扶住她,再次哈哈大笑了起来。“你不是我的金丝雀,可是你是我儿他妈啊!”

    再次关上身后的房门,何晓敏的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彩云啊彩云,你看错了我啊!”

    李彩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她的内心已经一片空白,除了流泪,还是流泪。她想起余珍珍曾经说过,当老何家的女人太难了!老何家的男人不但对自己狠,对自己的女人更狠!

    “何晓敏!我恨你!我恨你!恨你!”

    哭泣中,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见,何晓敏穿着一身白无常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把镣铐,把她绑在烙铁柱子上,伸着长长的猩红舌头,掏出雪亮的刀子,一刀接一刀地割她身上的肉。他一边割着,一边还在大口地嚼着。他满嘴鲜血地说道,这是你欠我的啊,你要还啊!

    她浑身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不由地喃喃自语,我拿什么还啊!

    第三百零五章 成功者没有卑鄙可言

    余香得知余余的事情之后,心里很不痛快。

    “成功者哪有什么卑鄙可言!只有失败者才会计较什么叫卑鄙。”何大海反而很赞成余余的做法。余香气恼地撩起额头前的刘海,“你这是强盗逻辑。”

    “什么叫强盗逻辑,我可告诉你,人生来就是个强盗。我们与大自然斗,抢夺大自然的资源而存活;我们与时间赛跑,总想着走在时间的前面,想要活得更好更长久一些;我们与命运抗争,总想着自己把控自己的命运。人既是资源的强夺者和占有者,也是思想和时间的盗徒和劫匪,谁都不会甘愿失败,只有没有灵魂和思想的人才自甘失败和堕落。人只有想活着,就必须在逆境中追求成功。哪怕只是多挣到一份口粮,多买上一件衣服,口袋里多一毛钱,那都是成功。为了成功,千百年来,人们何成真正厌恶过成功者,人们憎恶的是失败者。人们从不害怕成功者的卑鄙,而是害怕失败者的传染。”

    “你这是诡辩,为了成功就可以不计手段了?为了成功就可以昧着良心了?”

    “卑鄙与昧着良心是两回事,卑鄙是手段问题,昧着良心是人品的问题。孙子兵法、三十六计,但凡谋略,都是刚正不阿的大道,但实施谋略是靠手段和计策来实现的。于敌人和对手来说那是卑鄙,但于己于友来说,那就是以奇致胜,神来之笔。无论是成功者还是失败者,良心的问题都是品行的问题,这是本性的问题。失败者的良心未必比成功者有多高尚。反而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余香撇了撇嘴,“你的歪理就是多。”“甭管怎么说,你哥这回是活明白了。往后,咱们也能少操心了。”何大海呵呵一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传来透过几丝清爽的空气。

    余香见他打开了窗户,连忙关掉了屋子里的空调,一边收拾屋子,一边点了点头道,这倒是。这回我感觉以前我读书时候的那个他,又回来了。“人都是贱皮子,吃得亏才打得堆。活人难啊,活个好人更难啊!”

    收拾完屋子,余香从提包里拿出一件给他新买的衣服,拉着他照着镜子试了试。“还行,刚合适。但你得减肥了,这段时间你的肚子又长出来了。”何大海抠了抠脑袋,下意识地又拍了拍肚子。“胖了吗?又胖了,我怎么不觉得?”“你当然不觉得,在这么长下去肥头大耳的,我还不要呢。”

    “没办法啊,人到中年了,生活安逸了,自然就发福了。”将新衣服挂在了衣柜里,何大海转过头来,一脸得意地说道。

    “哦,对了!我听大山说你准备把何晓敏的老婆提拔起来,当职业经理人?”

    来到客厅,余香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机,每到周末的时候,她不像姜小丫那样喜欢出去过周末游,而是喜欢静静地呆在屋子里喝喝茶,看看电视或者书籍,再不济发发呆也好。

    何大海给她倒了一杯茶,挨着她坐了下来,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李大海和六哥,文化素质底子还是太差,这段时间弄下来,俩人都过得很艰难。鲜家嘴集团公司走到今天,已经不能再靠过去那种猛打猛冲就能闯出名堂来了。现在是要靠知识、靠智慧才能够应对市场的变化。

    “他们俩找你说过了?”余香端起茶杯来,又放了下去。“说过多次了,特别是六哥,他现在的心思都在他那片文创园上,公司的事情不但顾不过来,也搞不懂现代财经管理制度。他们给我提了两个建议人选,一个是何晓敏的老婆李彩云,另一个就是姜小丫。小丫呢,俩个孩子还小,况且我听说她还想跟大山再生一个,还在等政策。所以,我跟大山商量了一下,等时机到了,便先把李彩云推上马。李彩云也是本科大学毕业生,这些年村里的婚庆产业比何晓敏还要搞得好一下,脑瓜子灵活,主意多,有担当,更关键是有市场眼光。目前,村里又投资了一部网络电影,影视基地的雏形已经出来了。等过一段时间,我再跟姚婷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让她去公司挂职一段时间,见见大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