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琉璃落地处立即被炸出了几丈深的大坑,敌军方寸大乱,不仅他这边受到了重大打击,似乎……还有别处也处于混乱状态。

    赫敬定微微眯了眼,尽力减弱周遭所有干扰的声音,去分辨那混乱来源的方向究竟出了何种变故。

    直到他听到了江离的惊呼声。

    那双眸子登时亮了起来,犹如星火,刹那间点燃了所有的希望。

    她……竟来了?

    “安全撤回营地,孤稍后与你会和。”赫敬定随手取了辔头上的长鞭一抽,马儿受惊,全速向营地跑去,决明大惊:“王爷!”

    想见她。

    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见她。

    这个蠢女人,孤身陷入困境,分明是来送死,他既恼火、又担忧,然而更多的是为江离并未心口如一地当真不在乎他而庆幸。

    还好……她无性命之忧。

    玄机军的驻扎营地距琅城足有三十里远,而襄王的灵策军则更远,一时半刻追不到此处,还算安全。

    唯一活着的马匹被决明骑了走,他左等右等,终是在爆炸声再度响起后忍不住提着剑出了营帐,刚一落脚便听得少女的怒叱及大骂。

    “火琉璃是你这么个炸法嘛?什么?看见我紧张所以手滑不小心掉下来了?我呸!人命关天的事,你居然满脑子想女人!”

    江离被赫敬定抱在怀里,脸都涨红了,粉粉嫩嫩,格外可爱。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若不是我反应快,拉着你便跑,那火琉璃先把自己人给炸死了!待到下了地府,老阎王问怎么死的?回大王的话,被猪队友坑死的!”

    赫敬定只目光晦暗地盯着她翕合不休的红唇,决明一见江离便知自己眼下最好是躲得越远越好、省的碍眼,便自觉道:“属下去附近巡逻。”

    江离愤怒不已,死命地锤着怀中大山的头颅。

    大山:“……”

    头又做错了什么?

    赫敬定抱她去主营,一路上只听江离叫骂个不停,他格外受用,江离每多吼一句,他唇角的笑意便愈深,眼神也愈发深邃。

    江离看不见,自然不知畏惧,反而被这厮沉默不语、骂了半天连个屁都不肯放一句的死皮赖脸态度气得火冒三丈。

    她刚要伸手作势掐人时,便被狠狠地压在了书案上,怀中大山的头颅顺势滚在了案下藏着。

    “唔……”

    暧昧的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江离愕然不已,双手被缚在头顶,唇瓣被男人撕咬着,既疼且痒,旋即还蒸腾出了一种格外奇特的感觉。

    她猛地一抖。

    这种感觉不妙!

    江离下意识地要挣脱他的桎梏,却被死死地抱在怀里,不容反抗分毫。

    舌尖撬开牙关,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温软与之纠缠,手掌覆在她背心,男人无任何情欲,只是单纯想“碰”她。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真正拥有着怀中人。

    江离从最初的惊讶与排斥,逐渐被吻得放弃了抵抗。

    “反正是他服侍我。”她平静地心想,索性趁着赫敬定改为托着她后脑时,腾出一只手环住了他劲痩的腰身,手指不经意间划过男人的腰线。

    赫敬定身形一僵,一把攥了她的手腕,沉沉地喘了一口气:“别动!”

    江离“嘁”了一声。

    这也太没忍耐力了。

    体内因激动而加速运转的齿轮将皮肤烧得滚烫,兼有玩具型傀儡的启动机关,不可抑制地起反应再正常不过。

    赫敬定平复了自己稍乱的呼吸,埋首在江离颈窝良久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摸到你身后有刀伤,药箱在哪?”江离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他的胸膛,力道好似小猫挠痒痒,毫无威胁性,反而像是调戏。

    赫敬定右手搂了她的腰身不愿放开,轻声道:“无碍,你让我多抱片刻便好。”

    江离冷笑一声,耳垂不经意间微微发红,故作不经意道:“你死了,我岂不是白跑一趟?”

    她伸手去掰男人紧扣自己腰窝的手指,却不经意间摸到了一块断掉的指节,和其他手指截然不同,登时心跳漏了一拍,脱口而出:“你的手……”

    赫敬定面不改色地将手负在身后,道:“方才我重创了灵策军的主力,然其切断了我方后援补给,眼下无法乘胜追击。”

    江离一听便来气,断指的疑惑被不要命的男人给气得抛到了九霄云外,皮笑肉不笑道:“你连保命都难,还是想想如何撤回城中再做打算吧。”

    “不可,”赫敬定平淡却不容置喙地拒绝,“我玄机军在战场上从未有过逃兵。”

    江离冷笑一声,抄了手阴阳怪气地开口,道:“王爷您可真是有骨气啊。”

    命都没了还讲那些虚的。

    “撤退会给敌军更多的休整时间,玄机精锐大部分已然战死,回城再做修整,胜率比现在只低不高。”

    赫敬定兀的凑近了江离的小脸,面无表情地在她唇上啄了一下,喑哑而含着笑意的嗓音在她耳畔轻声道:“沙场无情,若只论爱恨和大义,你当真以为我疯了么?”

    江离不太自在地干咳了一声。

    单打独斗是她的强项,一挑十也还行,百人之内若有大山在旁仍旧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