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冲了个热水澡直接勒进被窝里,睡着了。

    一觉睡到了小十二点。

    顾秋揉着眼睛扫了一眼手机,眼睛犹豫刚睡醒和不适应的强光微微眯起,里面出乎意料地呆着沈一酌的一条微信。

    【沈二狗】:到家了?

    上面是上次他给沈一酌的烧烤转账,没收,退回来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多余的对话框,干净得不像话。

    顾秋打了个哈欠,点开床头灯,半坐起身,盯着对话框发呆,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终于,他轻轻摁了几下屏幕,时间跳到十二点。

    【顾秋秋】:生日快乐

    -

    手机那头沈一酌靠在车上,盯着这条微信点了根烟。

    作者有话要说:元旦快乐,二月初九出去快活去了,今天短小明天粗长

    大家把二月初九 该打打在公屏上

    ↑外面网不好让基友帮我更新,这个是她写的,雨我无瓜,要打打她

    第34章 掉马

    天上又开始零零散散飘着些雪花, 不大,轻的很,一口气就能吹化。

    沈一酌慢慢蹲下身, 整张脸藏在袅绕的烟雾里。

    他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是六月一日。

    十二月二十四是那年他第一次到西陆的日子。

    二十几年前的那个平安夜,他被丢到那个陌生的地方,看着母亲头也不回渐渐远去的身影, 只觉得陌生又害怕。

    从他出生起, 日子就没消停过, 家族内乱、擦枪走火、提心吊胆,是常有的事。

    他的童年噩梦是指着脑门的温热枪孔, 以及……那群叛逃分支养的那群凶神恶煞的狗,每天晚上都在担心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star的产业链太大了,分支越来越多, 黑白都有,每个人都想吃下这口肥肉。

    直系这脉也曾黑白都吃,直到他爷爷那代才彻底金盆洗手,可是以前作过的恶, 终究还是报复到了自己身上。

    默不作声地, 外表风光的star进行了一场时隔多年的血液更换,代价是以血换血。

    而沈一酌,被偷偷丢回国内,丢在了一个默不作声的小地方,代价是他母亲的生命, 以及一架坠毁的私人飞机。

    西陆是个很小很小的小地方,二十多年前是, 二十多年后也是,小到没什么过多的建筑, 只有秋天通红的山坡和冬天清冷的秃枝。

    他还记得那晚,也下着雪,不过比今天的要大上许多,他没有伞,睫毛上沾着白到几乎透明的冰晶,独自走在这个安静得出奇的城市,碰到了一群同样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他下意识地拔腿就跑,生怕这群流浪狗像以前那些一样冲过来。

    不跑还好,一跑狗还偏偏追了上来,虽然没有恶意,但那阵仗属实吓人。

    沈一酌脚底一滑,一头勒进了雪地里,心如死灰。

    那群狗在他身上嗅了嗅,离开了,他却并不想从雪地里起来,他想大哭一场,可脸上都是冰渣子,冻得他哭不出来。

    可是宋子秋出现了。

    扶起他。

    将他拉离深渊。

    “趴在雪地里很好玩吗?”宋小秋蹲在他身边,好像只要他说一句好玩下一秒这人也要趴进来一样,傻傻的。

    沈一酌赶紧摇头,斩断了隔天两具小孩尸体被发现在雪地里冻僵的苗头。

    “你叫什么?”宋小秋跟他坐在公园的小亭子里。

    “沈…沈……”沈一酌从小在国外长大,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中文却并不好,父母有教,却并没有什么机会使用。

    “你爸妈呢?”宋子秋又问。

    沈一酌摇头,“没、没有。”

    宋小秋恍然大悟,想起前几天看的家庭伦理剧:“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被家里人抛弃了?”

    沈一酌:“……”

    后来两人就在那个小亭子里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好久,大多是宋子秋说,沈一酌听。

    直到后来顾烟找过来,把偷偷跑出来的宋子秋劈头盖脸给骂了一顿,眼神落到一旁的沈一酌身上,报了警,沈一酌被警察带走。

    这是初遇。

    有些滑稽,有些搞笑。

    却让他记了很久很久。

    后来宋子秋总拿那晚的“脑子有问题”说事,觉得自己那会儿真是瞎了眼了,竟然会觉得沈一酌脑子有问题,要是全校第一的沈学霸脑子有问题,那他干脆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