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哥,我实在走不动了。要不然,我们找个地方藏起来,等天亮再说?”

    铁手皱下眉头,过来牵她,“翻过这座山就好了,那边儿我藏了一辆车。”

    “呼……好,我再走……好……”

    撑着腰,挺着大肚子的占色,强迫自己又站了起来。

    并不是她矫气,现在她怀着的肚子已经八个月了。八个月的孕妇翻山,真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她还真怕这么一阵折腾,把小丫头给累得就在这儿呱呱坠地了。

    “嫂子……”

    又走了几步,铁手喊了她一声。

    “咋,咋了?”占色抬头,看着高得像座铁塔一下的他。

    铁手又沉默了,眉心拧得死紧。

    今天晚上的局势会怎么样,现在还不明朗,四爷安排他先把她送入国境线,那边儿已经有人在接应了。可眼下她的情况,大着肚子翻山,也确实有些为难了……

    他该怎么办?

    见他久久不语,占色拉了拉他,“怎么了?手哥?”

    “我抱你上去吧?”

    铁手说得有些为难。而她目前的状况,除了抱,没有别的办法。

    抹了一把汗水,占色也有点儿纠结。

    不过仔细一想,生死关头,大家都是江湖儿女,至亲好友,如果要再顾及那么许多,出了事儿掉了脑袋,那可就真的麻烦了,不应该拘这样的小节。

    她扎好了头发,冲他笑了笑,“那辛苦你了!”

    松了一口气,铁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耽误时间,揽住她的腰,直接就将她一百多斤的重量级身体抱在了怀里,皱着眉头大步往山上爬,速度比刚才两个人走快了许多不说,他就连喘气的声音都很平稳。

    占色不得不佩服他的体能。

    为了给他减轻压力,她将双手吊在了他脖子上。

    两个人一路走着,也一路沉默。

    沉默之中的山风,尤其刺耳,吹得人心里惶惶。

    占色觉得,应该找几句话来说说,免得这么尴尬。

    “手哥,我们这样走了,四哥他们不会有事儿吧?”

    “不会。”铁手吐字很清晰,可说的字却很少,这让占色不免又想到了刚认识他的那会儿,每一次说话他都是这样儿一个字两个字的。

    想了想,她又问,“我们有多少人过来了?”

    “不多。”又是两个字说完,大概觉得有些不妥,太过疏离,铁手又闷闷地补充,“除了无情的行动大队,红刺也来了些人。”

    “那林心纹和顾东川,四哥带来了吗?”

    “带来了,要不怎么进山。”

    “哦,我明白了,他是大大方方进来交换人质的,你是潜伏进来保护我的?”

    “嗯。”

    铁手的声音很沉闷,而脚下是蜿蜒得几乎看不见路的山道,黑咕隆冬的地界儿上,占色一直别着脸不敢去看,整个人埋在铁手的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瞎唠。

    “那个杨梅竟然骗我说,四哥他放弃我了……”

    “嗯。”

    又是一句“嗯”,让占色有些好笑。

    这个人到底听清了她说的话没有?

    不过,他既然心不在焉,她也就不再问了,只是小心地嘱咐,“小心脚下,你不用理会我。”

    这一回,他到是没有再“嗯”了。

    “你说,我在听。”

    “一个人说话没意思。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紧张,你仔细脚下就行了。”

    “好。”

    没了占色的声音,两个人又沉默了下来。

    在这种沉默的气氛里,占色觉得时间过得特别特别的慢。一条山路,好像就再没有了尽头一样,行走在黑压压的群山里,搞得她的心里十二万分的压抑。尤其,在她察觉到铁手的呼吸越发浓重,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手哥,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一会儿吧?”

    “不用,很快就到了。”铁手闷闷地说着,脚下几乎生了风,像是他也恨不得快点儿翻过山头一样,速度再次加快了起来。

    占色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清楚路。

    而铁手,却能在夜间如履平地。

    在佩服之余,她说得十分诚心。

    “等我生完孩子去了zi,也得跟着你们训练训练,免得下一回又被人给绑架了,还得拖你们的后腿儿。”

    她玩笑似的声音,让铁手愣了一下。

    “哪能总被绑架?”

    呵呵的闷笑了两声儿,占色笑着直感叹,“我觉得吧,做权四爷的老婆,本来就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这不会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