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像是后续无力了一般,突然瞪了一下双眼,嘴里含糊了几个字,脖子一歪就倒在了她的臂弯里,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杨梅!?”占色心跳加速,急得又狠狠摇了她几下,“你坚持住啊,我们马上找人救你……一定会救你的……”

    权少皇探了探她的颈动脉,皱着眉头扶住占色的肩膀,冲她摇头。

    “死了!”

    心沉下,占色狠狠闭了闭眼睛,咬着唇角,又将目光投向了一米开外的章中凯。哽咽的声音在夜晚的山上,听起来多了几分凄厉。

    “你满意了吗?章中凯,这结果你满意了吗?”

    章中凯当然不会再回答她。

    他死了,他已经完成了他最后的艺术化演出。

    轻轻跌在权少皇的怀里,占色想到杨梅刚才救她的壮举,心痛得直冒冷汗。

    与她相处了这么久,她一直知道这个女人的品行不坏,虽然她对严战爱慕到了骨子里,可她并没有像有的女人那样为了嫉妒,在她的身上使点小心眼子,或者故意整她害她,哪怕她心里再不舒服,也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严战的吩咐,认真地服侍她……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想到,杨梅竟然会跑上来舍身救他们。

    为什么?

    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山风的呜咽里静默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掰开了她的手,在她脖子和身前摸索了几下——果然,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钥匙。

    就着权少皇手中电筒的光芒,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一串钥匙已经很旧了。旧得钥匙的表皮上,甚至有了一层锈斑……

    这是哪里的钥匙?

    杨梅又为什么要给她?难不成她有什么托付的东西,要交代她去办,却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她狐疑地望向了权少皇。而他不等她说,就点了点头。

    “回了京都,我会让人去查,别伤心了。”

    占色合上杨梅的眼睛,让权少皇帮忙把她的身体放平,咬着下唇忍住心里滚滚而来的难受劲儿,慢慢地直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

    “四哥,等事情完了,记得让人来带她回去。”

    “嗯。”

    权少皇轻声儿应了,占色红着眼眶,看着这已经面目全非的山峦,怎么忍也忍不住眼睛里那一层浮动的水雾,吸了好几下鼻子,才低下头去,手抚着高高隆起的小腹,对着杨梅的尸体说。

    “杨梅,你还没有孩子吧?我以后让这孩子给你做干女儿好不好?等她会说话了,会走路了,一定会常常去看你……现在,我们就先走了。”

    “占小幺!”权四爷眉头微蹙,“放松情绪!要不然该影响到咱闺女了。”

    这一招儿,百试百灵!

    强忍着心头的纠结,占色故作轻松地咧开嘴笑了笑,又对着杨梅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才由着他搂抱着往山下走。

    刚到山下,她就明白了刚才心存的疑惑。

    一群排列整齐拿着步枪穿着迷彩服的男子,已经把整座山的出路都封锁了。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们想不去吃严战家的山顶夜宴,只怕也没有办法了。

    苦笑!

    领头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客气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四少,我们家老爵爷等你很久了——”

    权少皇微微一眯眼,“带路吧!”

    金三角的山顶夜宴。

    一个绝对别具一格的地方。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和上山的时候一样,占色从这边山到那边山,也是一步路都没有走。只不过,换了一个熟悉的怀抱,她不需要再别扭,更不需要再故意找话题来调节气氛,可以肆无忌惮地揽住他,闲话家常一样,向他说着别后的想念,说着这些日子以来她的遭遇,说着杨梅对严战的感情。

    一路上,都是她在说。

    权少皇在听,并不怎么cha言。

    “四哥。”

    人还没到达山顶,看到那璀璨夺目的灯火,占色心里沉着,终于放弃了唠家常,说起了正事儿。

    “你刚才就是为了过来救我,才失去了主动权吧?”

    “怎么了?”权少皇低头,眸底似乎映上了灯火,略略噙了笑意,“这样不好吗?冲冠一怒为红颜,你占小幺多大的脸啊。”

    占色哭笑不得,瞥了一眼山顶,若有所指地问,“上头会有危险吗?”

    “你怕吗?”权少皇反问。

    “有你在,我就不怕!”

    刚才那么心惊胆颤的事情都经历了,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过是捡回来的一条命,现在,就当在过期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