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二人达成协议,太师匆匆离开。太子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从前苏解愠总说你老奸巨猾,本宫还不相信,今日一见,当真如此……

    太师回了府邸,一头扎进了书房,跟着他进门的是一个面色阴冷的黑衣男子。

    “查的如何了?”太师坐下,问道。

    黑衣男子迟疑片刻,摇头道:“大人,属下只在苏府发现了侍女南风的衣裳,便再没有女子的衣裳了。”

    “什么?不应该啊!”太师猛然站起,蹙眉道,“那有没有可能,他想掩盖,然后把那些女子的衣裳和侍女的放在一起?”

    “这……”黑衣男子顿了顿,道,“若是如此,那就找出衣服,看尺寸明了。不过大人,苏大人他……当真喜欢穿女装扮女子吗?万一只是喜欢唱两句,扮作花旦呢?”

    太师挑眉,道:“那你可在他的府上,发现了戏子的衣裳?”

    黑衣男子摇头,说没有。太师背着手,命他继续盯着苏府,他坚信,一定能找出破绽,让他名声扫地,自愿辞官,永不入朝……

    傍晚的苏府,夕阳西下,南风从后院收回了晾干的衣裳,抱着它们回了屋子。

    她打开柜子,刚想把怀里的衣裳放进去,却发现了异样。原来放在中间的青绿色襦裙变成了蓝色,放在下层的黑色马面裙不翼而飞……不对,是换到了最上层。她挠了挠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房间向来紧锁,其他人也不会进来,莫不是自己记忆出了差错?说起来,最近确实脑子不好使了,我怕不是老了……

    她想到这里,使劲摇了摇头,快速把柜子里的衣物规整,然后看了看水钟,去厨房端了熬好的鸡汤,往书房走去。

    此刻,苏解愠正在书房,提笔写信。楼兰王后醒了也有几日了,自己作为外臣,只能在前殿走动,不能去后宫。不过,一封书信总是能稍进去的,只能以此聊表关心了。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把苏解愠的思绪拉回来,她抬头,道:“进!”

    南风推门而入,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苏解愠深吸一口气,盯着托盘上的陶罐,问:“鸡汤?”

    南风点点头,道:“大人,是您最爱的鸡汤。奴婢见您晚饭没吃多少,便自作主张熬了鸡汤。”

    她说着,拿出瓷碗,给苏解愠盛了出来。

    苏解愠接过热滚滚的鸡汤,吹了吹,欣喜道:“还是你最懂我的心。看来,我还不能把你嫁出去。”

    她说完,轻轻抿一口鸡汤,满意地点头。

    南风听到“嫁”这个字,唉声叹气,道:“大人,还说什么嫁不嫁的,奴婢忽然觉得自己老了,脑子越来越不好使,怕是嫁不出去了。大人您还是,委屈一下,继续养着奴婢吧。而且,府里只有我一个侍女,若是我走了,大人您怕是生活起居凌乱了。”

    苏解愠一愣,抬头道:“老了?你不过双十年华,何谈老?”

    南风摇摇头,道:“不服老不行啊,方才我收了晾干的衣裳准备放进柜子里,可是那柜子里的摆设与我记忆中不太相同,定是我脑子不好使了,记忆出现了偏差。”

    “哦?”苏解愠眨眨眼,道,“或许是谁进了你的屋子,动了你的衣裳,若是如此,你可得告诉管家,让他查查。”

    “不可能,我不在屋子的时候,房门都紧锁,不可能有人进得去,而且,我没有丢什么。”南风否决了苏解愠的猜测。

    “诶,万一有人翻窗……你说,你没有丢失东西?”苏解愠放下勺子,凝眉问。她的脑海里忽然想起上巳节那日,太师的眼神,内心隐隐不安。

    南风点头,问:“大人,难不成您丢了东西?”

    苏解愠摇头,吩咐南风下去。待南风走后,她倚靠在墙上,咬了咬唇,陷入了沉思。说起来,今儿个早上我的柜子也有些异样,看来那老匹夫当真是怀疑我的身份了,还派人潜入我的府邸查探。不行,我也不能示弱,得找些护卫之人了。

    她想到这里,鸡汤的热气也散去,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很是满足。喝完一碗,又捞出鸡腿,蘸着陈醋,美味极了。

    一顿胡吃海喝后,她唤来南风,把碗筷撤了下去。她擦擦嘴,提笔继续写信,脑海里不断浮现与楼兰王后往日的情谊,时不时笑笑。当年,她实在于心不忍,拉着兰儿回了府邸。兰儿是太师之女的闺名,而这个名字,她现在始终无法叫出口。那日,兰儿以为自己会得偿所愿,殊不知苏解愠解开了衣衫,拉着她的手按着自己的胸脯上。刹那间,时间静止。

    后来,兰儿终究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保证守口如瓶,只求能与她结为姐妹,经常见面。苏解愠允了,但她也知道,兰儿的父亲,当朝太师,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小可爱评论评论嘛~

    第33章

    况且, 这早就是两派之间的斗争了。

    她连连叹气,收笔, 把写好的信封上, 回了屋子……

    翌日, 苏解愠伸着懒腰,穿好了官服, 把那封信塞进袖中, 坐着马车朝皇宫驶去。

    下朝后,她托了一个小太监,把那封信送往了楼兰王后的寝殿。小太监刚到寝殿门口, 就撞上了楼兰王, 那封信被拦了下来。

    楼兰王夺过信封,见上面写着“王后亲启”四个大字, 蹙眉问:“这是何人托你送的信?”

    那小太监的眼神飘忽不定,吞吞|吐吐道:“是……是苏……苏大人。”

    楼兰王挑眉,继续问:“哪个苏大人?”

    “自然是东阁首辅,苏解愠苏大人。”小太监说完,趁着楼兰王低头思索的空隙, 匆匆离开。

    楼兰王蹙眉,拆开那封信, 打开一看,顿时火冒三丈。这封信,句里行间饱含情谊,三句不离关心, 彷佛兰儿是苏夫人。

    其实这封信就是些普通的关切之词,然而楼兰王后与苏解愠过去的事情经过东宫的宫女太监们添油加醋之后,传到了楼兰王的耳中,如今又看见这封信,明显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好你个姓苏的,当年做了负心汉,如今又想拥佳人入怀,这佳人还是寡人的王后!这口气,寡人如何忍得!”

    楼兰王愤怒地撕掉信,带了两个随从,朝东阁奔去。

    “阿嚏——阿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