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她刚处理完了姐姐的丧事,就焦头烂额地奶孩子。

    最开始的时候她抱娃都不会抱,李嬷嬷一把小曦君放进她怀中,她就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就怕把小曦君给摔了。

    而现在她已经能很熟练地给小曦君换尿布了……

    而谢璧采看起来整天都很忙的样子,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只有她一个人闲得要命,不能出门去惹是生非,只能天天待在房顶上,安逸地骨头都酥了。

    自那天的事情之后,萧温也回了荆州,动作频频,看起来不日就要对川蜀中割据一方的成汉国动手。

    反倒是那个青衣人,她和谢璧采皆没有查到他的身份,更没有这个人的踪迹。

    这一点让她有些隐隐不安。

    不过,如今最让她陆清曜头疼的还是小曦君的百日宴。

    “百日宴、百日宴……”陆清曜一口吐出竹叶,“反正我陆家也没人了,不如就叫素问卿和谢影川过来好了。至于小曦君的大名……要是司马清睿那边没消息,就让谢璧采起一个好了。”

    “行,就这样决定了!”陆清曜一拍脑门,利索地从房顶上跳下来,冲出院门冲着竹林大喊了一声,“谢影川,小龙首,在吗?”

    竹林间惊起数只鸟儿。

    “打架?”谢影川踩着竹子飘然而至,双脚落地,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自从上次陆清曜请了这位小龙首吃了一顿城西采芝斋的糖,她就发现,这位龙首实在是太好收买了,给个糖就帮忙办事。

    一来二往间,他们两个也就混熟了。

    陆清曜经常偷偷给他塞糖,让谢影川陪她打一会架,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谢影川最近把牙给吃蛀了,害得她和谢影川两个人一起被谢璧采训斥了一顿,没收了所有的糖。

    还丧心病狂地没收了她所剩无几的钱!

    “不是不是,今天不打架。就是麻烦小龙首去告知一声素问卿素大夫,让她明日午时过来吃酒。”陆清曜嘱咐了一句,“你也来啊!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甜点。”

    “你说的。”谢影川原本看起来不情不愿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你看我骗过你吗?”陆清曜急忙点点头。

    “等着。”谢影川转身就走,在竹林间几个起落就没了踪迹。

    陆清曜倚着门,心里啧啧暗叹——果然啊,只有吃的才能使唤地动这小龙首。

    正当她打算关上院门回去看看小曦君有没有尿床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叫住了她。

    “诶!陆小姐且慢啊!”

    陆清曜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过身极其敷衍地行礼道:“赵常侍,您这次又是来做什么的?”

    赵浩一路小跑过来,跟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小太监,也跟着跑。一群人到了院门前早已是气喘吁吁,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您、您……您先容老奴喘口气。”

    “拂羽,给赵常侍他们倒杯茶来。”陆清曜懒得跟赵常侍应付,但不应付吧,又烦人得紧。不过她只是跟司马清睿不对付而已,要是因为这个而去折腾别人就太掉份了。

    茶水很快送了上来,赵常侍将茶水饮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陛下说得对啊,这陆清曜看似狂傲,实则自有风骨,从不屑摆架子折腾人。你瞧瞧,这就多磨了几回,也就能在她这里得到一个好脸色。

    “这不是小殿下马上就要百日了,老奴这不是替陛下来给小殿下送个名字么?”赵常侍笑道,满脸的褶子都要挤在一起了。

    他指着身后大箱小箱的东西,谄媚地笑道:“还有这些东西,都是陛下的一片心意啊!”

    陆清曜没啥兴趣地抬了抬眼睛,随意看了一圈。

    唔,木马、拨浪鼓、玉如意、布料……咦?

    陆清曜从其中一个小箱子里拿出了金镶玉的长命锁。

    若只是单纯的金镶玉,陆清曜倒也懒得多看一眼,只是,这长命锁上的“平平安安”四个字,却是陆清晚的字迹。

    行吧,勉强算他司马清睿用了点心。

    “名字呢?”陆清曜将拨浪鼓放了回去,问道。

    赵常侍从袖子中掏出一份诏书:“这是陛下的诏书……”

    陆清曜弹了弹衣袖,干脆地单膝下跪,膝盖就在地上轻轻沾了沾,就站了起来,向赵常侍伸出了手:“诏书就不用宣读了,给我看看就行。”

    这些年来,世家对皇室早就是维持着表面的尊敬罢了,但自从陆清晚死了之后,陆清曜已经不是很想维持这份表面上的尊敬了。

    赵常侍急忙把诏书递过去,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

    陆清曜打开诏书,一目十行地看着。

    突然,她睁大了眼睛,猛地合起了诏书,看向了赵常侍。

    第十八章

    “你们把东西放下之后就先出去吧。”赵常侍对着身后的侍从们挥了挥手。

    “诺。”小太监们捧着东西,向赵常侍一躬身,轻手轻脚又麻利地放下了东西,轻声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院门。

    “若我没看错,这是一份遗诏。”陆清曜抖了抖手中的诏书,有些不可思议,“曦君现在才三个月大,陛下就准备传位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