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菲用背抵着车门,不让他去开。

    “让开。”薄予安说。

    “不让。”程菲丝毫不退步。

    薄予安瞪着她。

    程菲也瞪着薄予安。

    空荡荡的小道上,十分安静。

    薄予安的眼神,忽然动了下。

    然后他迅速抱起程菲,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他自己也迅速坐进驾驶座,关门。

    整个动作还不到一秒。

    程菲还没反应过来,薄予安就按下她的头,程菲只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那是子弹的声音。

    子弹打在车子玻璃上,还好军车玻璃是防弹玻璃,没有打碎。

    薄予安一踩油门,车子飙了出去,程菲在后视镜里看到后面一辆汽车紧追不舍,她惊魂未定:“这是怎么回事?”

    “程菲。”薄予安的声音隐隐带了些怒气:“你为什么要来这?你为什么要来尼里斯这么危险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好端端地在国内当你前途无量的医生?”

    程菲刚想反驳,她忽然愣住:“你怎么知道我在当医生,我没有告诉你我在当医生。”

    薄予安嘴唇紧抿,他皱着眉头,他的侧脸轮廓深邃,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你知道我在当医生,所以这十年,你一直在暗中看着我?”程菲想通了这个关节,她出离愤怒了:“你看着我这十年为了你是如何难过,你看着我是如何思念你的,你知道我足足等了你十年,但是你都没有出现,薄予安!天底下为什么会有你这么薄情的人?”

    程菲恨极,如果还是十年前的她,她现在一定不管他在不在开车,都会扑上去打他一顿,可是现在程菲忍住了。

    薄予安说:“程菲,你如果不想没命,就趁早闭嘴。”

    他一个急转弯,程菲重重撞在车门上,薄予安喝道:“寄安全带!”

    程菲摸索着把安全带寄了起来,她心中还是怨愤至极:“薄予安,你给我解释清楚!”

    但是薄予安忽然一个急刹车,程菲看到前方路上也来了一辆车,车上彪形大汉拿着冲锋枪对他们扫射。

    前后都有追兵。

    左边是树林。

    薄予安方向盘直接往左,军车风驰电掣地冲向树林,几粒子弹只来得及打到车后的铁皮上。

    程菲惊魂未定:“薄予安,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但是薄予安没有时间回答她,他拿出手机,说道:“我在索亚集市这边,对,我遇伏了,你用手机定位来找我。”

    树林里根本就没有路,坑坑洼洼的,程菲差点没被颠死,薄予安到一处水沟边时,他直接停车,然后熟练地从车后座拿出机枪。

    他将程菲一脚踢到了水沟里,还好这水沟没有水,但程菲也弄得一身泥。

    程菲气得刚想说什么,薄予安就“嘘”了声。

    后面的追兵也到了,他们看到停在树林的军车,于是一个个都下了车,薄予安躲在军车的后面,他眯着眼,对准追兵,程菲只听到一阵突突的声音,接着是对面数个黝黑的男人倒下,头上和胸膛都绽放出绚烂的血花。

    在医院,程菲不是没见过死人,但是她这是第一次,看到鲜活的生命瞬间在她眼前消失。

    她愣住了,她特别想吐。

    剩下的男人们哇啦哇啦乱叫着,是程菲听不懂的当地方言,程菲捂着耳朵,她蜷缩在水沟里,对面的子弹纷飞着打向这边,有几颗甚至打在距离程菲不到一米的地上,薄予安皱眉,从军车后面出去。

    男人们对他这边扫射着,程菲心都提到嗓子眼,但薄予安似乎司空见惯了这种场面,他躲闪着,回击着,他的枪比对手的更快、更准,又两个男人倒下,对方剩余的三人明显慌了,一阵乱射,对峙的时候,薄予安子弹也射完了,他躲到树后,那三个男人目光凶狠,持着枪小心逼近他的藏身地方。

    程菲怕得咬住自己的手背,眼见着那几个男人已经接近了薄予安,程菲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快速从水坑里爬出来,试图去拿掉在地上的手枪。

    她突然出现,瞬间吸引了那几个男人的眼光,程菲刚从水坑出来,黑黝黝的枪口就对准了她。

    薄予安从树后快如鬼魅地出现了,他从军靴中拔出军刺,插进了一个男人的颈部。

    剩下两个男人惊愕回头,薄予安反手将他们击倒,他眸中是嗜血的光芒,军刺刺进心脏,再拔出,鲜血顿时喷涌而来,染红了他的迷彩军装。

    程菲看到死去的三人伤口都是方形的,她不由道:“你这是,三棱军刺?”

    三棱军刺又称放血王,有三面血槽,一旦刺入人体,伤口会很难愈合,若是扎入致命部位,更是连急救都无法急救,程菲知道这种武器,还是因为有一个病人就是因为被三棱军刺所伤,还没送到医院就死了,她从医院老师的口中得知这武器的可怕,但没想到,这么神秘可怕的武器,薄予安居然会用。

    地上的八具尸体,也都是他杀的。

    薄予安很平静地把三棱军刺插回军靴,他对程菲道:“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已经不是当初的薄予安了。”

    第24章 chater24

    程菲咬着嘴唇, 她只说:“你手流血了。”

    薄予安看了下自己的手臂,应该是刚才枪战的时候,被流弹给擦伤了, 他淡淡道:“没事。”

    程菲说:“你把衣服脱了, 我给你包扎。”

    “不用。”薄予安道。

    “你脱了。”程菲执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