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予安摇头:“是心里很疼。”

    程菲怔了下,薄予安轻声道:“看到你哭,心里很疼。”

    他很少说这样的情话,程菲呆住了,然后她又哭又笑:“你这人怎么回事?都这种时候了还拿我开玩笑。”

    薄予安轻轻笑了下,他其实没开玩笑,他最见不得她哭,她每次眼眶一红,他都会丢盔弃甲溃不成兵,见她现在这么难过,他都恨自己当时没和w夫人多虚与委蛇一下,结果弄到她现在哭成这样。

    卫浔的声音传来过来:“程菲,最后三分钟。”

    程菲咬牙:“知道。”

    她跟薄予安说:“w夫人就给了我十分钟的时候,现在只剩三分钟了,我还要给你包扎伤口,我动作快点,你千万忍忍。”

    薄予安只是说:“我信你。”

    一句话又让程菲心里一抽,她也不敢再去看薄予安的神情,她怕她看到薄予安因为剧痛而皱着的眉头和额上沁出的汗珠时,她会崩溃。

    她开始加快速度给他消毒,给他包扎,当一切完成后,三分钟也到了。

    程菲扑到薄予安身前,在他手心偷偷塞了一小瓶葡萄糖溶液,她在他耳边说:“w夫人还要关你四天,这是葡萄糖溶液,可以口服,这几天你就用这个撑一下,你一定要撑下去,我在外面等你。”

    薄予安轻轻点了下头,程菲这才跟着卫浔出去,她走出囚室门的那一刹的,她还是忍不住泪眼盈盈地回了下头。

    “我会等你,一直等你。”

    第40章 chater40

    整整四天, 程菲都过得心神不宁,她晚上不得不依照安眠药才能入睡,否则她满脑子都是薄予安满身是血的样子, 她根本无法睡着。

    她很恨w夫人, 她都不知道,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她这么残忍的人, 而她还那么天真,以为w夫人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 想到这里,程菲真是太唾弃自己了。

    她可真是像霍明野骂的那样,纯属傻逼。

    第四天的时候,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人是卫浔, 程菲屏住呼吸,生怕从卫浔的口中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但是卫浔只是淡淡地和她说:“你过来吧。”然后又加了句:“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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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予安是靠那一小瓶葡萄糖撑下来的,卫浔其实看到了,他没说,卫浔总想, 这种如同地狱一般的组织,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覆灭呢?

    就算这个组织的首脑是他的母亲,就算这个组织富可敌国,实力强大到可以影响一国政局,可是, 这么残忍如同魔鬼的地方, 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薄予安虽然没死,但是也被折磨到奄奄一息, 他的脸已经瘦了一大圈,下巴是青青的胡茬,程菲坐在他病床前,忍不住又哭了。

    她的眼泪滴到他手上,薄予安有了些许知觉,他想去擦她的眼泪,但是他还是虚弱到没有半点力气,他最终颓然放下他的手,安静道:“别哭了。”

    他温柔地轻轻笑了下:“不是和你说过,你一哭,我就心里很疼。”

    程菲抽泣:“到底应该心疼的人是谁啊?我才心疼的快要死了。”

    薄予安忽叹了口气:“还说别说这种肉麻的话了,我们俩不适合演这种琼瑶戏。”

    程菲破涕为笑:“你这人太讨厌了,这时候还逗我笑。”

    她想像以前靠在他身上,感受他的心跳声,但是他身上还裹着纱布,全部都是伤,她不敢,于是程菲将侧脸埋在他的手上,薄予安的手很大,程菲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她盯着他手腕处的淤痕,这个淤痕看起来像是铁链造成的,想必是他当时被吊起来鞭打留下来的,那些情景,她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程菲的心狠狠抽了下,她将脸在他手心轻轻蹭了蹭,然后闷闷道:“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有多害怕。”

    “知道。”薄予安说:“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不能死,我死了,万一你又碰到卡蒙巫医这样的人,还有谁来救你?”

    “你还提卡蒙巫医,都是他,你才搞成这样。”程菲恨恨地骂着,骂了一句,她又有点心虚:“还有因为我,你才搞成这样。”

    薄予安摇头:“如果再让我做一次选择,我还是一样。”

    什么w集团,什么塞西亚战场,对薄予安来说,都远远不及程菲一根头发重要。

    程菲说:“你知道吗?我来看你前,w夫人找我了。”

    “找你做什么?”薄予安警惕问道。

    “她问我想不想和你在一起?”

    “你怎么说?”

    “我说当然想了。”

    薄予安皱眉:“她一定没安好心。”

    “然后她让我跟你结婚,跟你回w公司,说可以让我在集团做私人医生,可以给我很多钱,关键是,能和你在一起。”

    w夫人果然把主意打到程菲头上了,薄予安只想冷笑:“她想让我继续给她卖命,用你来要挟我,这算盘打得倒是挺好的。”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我说,我很热爱我现在这份职业,我喜欢当无国界医生,我不会去w公司。”

    “她一定继续对你威逼利诱了。”

    “是的,但是我咬死了不去,她当时脸色挺难看的。”程菲抬起头,担心道:“我倒还好,霍明野说w夫人不会对我怎么样,说她会顾忌我背后的国家,他说没强大的母国,我连将军府都进不了就被一枪打死了,但是我现在就怕,w夫人会不会对你怎么样?”

    薄予安摇头:“我这次没死成,她暂时不会对我怎么样了,她会继续在你这下功夫,因为w夫人是个不甘于失败的人,她不会愿意在你这失败的。”

    “听起来她真是个变态。”程菲思忖了下:“不,她就是个变态。”

    薄予安忍不住笑了,他动作一大,不由牵动身上的伤口,他疼得皱起眉,程菲马上神情又担心了起来:“怎么样?是不是还疼?”

    “是。”

    程菲垂下头:“予安,我很害怕,你留在这边,我一刻都不会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