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远一听到要把甄宝儿接回来,他差点没跳起来:“你把宝儿当一家人,她有把你当一家人吗?她眼里只有薄子尘那个叛徒,压根没咱们!”

    甄航辩解道:“那是因为大哥你对她太赶尽杀绝了,宝儿和我从小长大,我了解她,她很重视甄氏,也很重视和我们的家人感情的。”

    甄远冷笑:“你这么维护她,那你去说服她把软盘交出来啊!”

    “都别吵了!”甄志民喝道,他眼神阴郁,慢慢说道:“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最好的解决方式。”

    屋外乌云密布,暴雨倾盆,电闪雷鸣,甄志民说出那句话时的表情和语调,十年后,甄航回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

    甄志民一字一句道:“杀了宝儿,永绝后患。”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映出窗口边甄志民平静的脸,和更平静的眼。

    三个儿子都愣住了。

    闪电之后,就是一声巨响的炸雷,甄航三人都瞬间战栗,不知道是被巨雷吓到,还是被甄志民这句话吓到。

    甄洵的手机忽然响起了,他惨白着脸,看向甄志民:“婉儿的电话。”

    “接。”

    甄洵战栗着接了电话,心不在焉说了几句话,然后挂掉,忙不迭和父亲报告:“婉儿被打雷吓到了,哭着要我回去。”

    甄志民道:“婉儿是你的心肝宝贝,宝儿又何尝不是我的心肝宝贝?我从不讳言,四个子女中,我最疼爱宝儿,但是,她不肯交出软盘,就是要毁了甄氏,我绝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除了杀了宝儿,没有别的办法了。”

    他徐徐扫了一眼吓到脸色苍白不停发抖的三个儿子:“大家举手表决。”

    甄志民首先举起了手。

    接着,长子甄远举起了手。

    片刻后,次子甄洵也抖抖索索举起了手。

    甄志民看向三子甄航。

    甄航忽然哭了出来:“爸,不要这样对待宝儿,她可是你的亲女儿,我们的亲妹妹啊!”

    甄志民道:“无论是谁,只要对甄氏有阻碍,我都会除掉,无论是薄子尘,还是宝儿。”

    甄航还是摇头:“我不要,那是宝儿,那是宝儿啊!爸爸,求求你了~”

    甄志民没有睬他。

    甄航又对甄远和甄洵哀求:“大哥,你不要这样,宝儿不会跟你抢财产的,二哥,你想想婉儿,她从小就想当警察,如果她知道了,她要怎么面对甄家?”

    但是甄远和甄洵都一言不发。

    甄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会同意的,我不会!不会!”

    “老三!”甄志民用拐杖敲着地板:“我知道你和宝儿年纪相近,和她关系最好,但是,这关乎着甄氏生死存亡的大事,既然宝儿不愿意把软盘交出来,她就是甄氏的敌人!”

    “我不要!我不要!”甄航语无伦次道。

    甄志民骂道:“老三,你平常没用就算了,这种大事还妇人之仁,你是想让甄氏毁了、我去坐牢你才高兴吗?”

    “不,不是的……”

    “那你就举手。”

    “我……我不要……”

    甄志民恼火地举起拐杖,狠狠打了下甄航的头,他虽然年老力衰,但是拐杖尖锐,他又用尽全身力气,甄航的头还是被打破了,鲜血汨汨流淌,模糊了他的眼。

    甄志民那一拐杖倾了全身之力,一下之后,他大口喘着气,差点没栽倒,甄远赶紧去扶他坐下:“爸爸,别激动……”

    甄志民喘了几口气,淡淡看了眼甄航:“不管是谁,只要想毁了甄氏,我都不会放过他。”

    甄远也斥责甄航:“老三,别这么不懂事。”

    屋外电闪雷鸣,甄航脸色惨白,鲜血流满了半边脸,形如鬼魅。他眼睛黏腻到一片模糊,不知道是泪,还是血,甄志民只是沉默地看着他,甄航牙齿咯咯作响,最终,举起了手。

    至此,甄家四人,一致同意,杀了甄宝儿。

    由甄远出面寻找杀手,作为奖励,甄志民将甄氏主席一位让给他,其余二子,也将获得股份和财产。

    四人一致同意,就代表着四人一同卷入这桩凶杀案,没有一人能独善其身,所有人都将保守这个秘密,直至死去。

    尘埃落定后,轮椅上的甄志民抚摸着甄宝儿的相片,喃喃道:“宝儿,别怪爸爸。”

    要怪,就怪你自己吧,是你先放弃了甄家的。

    -

    往事如潮涌,刻意忘记后,当记起来的那一瞬间,一字一句,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电闪,一个雷鸣,都格外清晰。

    甄航失魂落魄:“我没有,我没有同意杀宝儿,我没有,我没有!”。

    “老三!”甄志民喝道:“别发疯了!”

    程菲都吓傻了,她万万没想到,甄宝儿的死,是甄家父子四人开家庭会议同意的,这几个人还一直表现的多么疼爱这个女儿和妹妹,可是一等到涉及自己利益的时候,他们就毫不犹豫地痛下杀手,他们到底有什么脸做甄宝儿的父亲和哥哥?

    甄航被甄志民一吼,彻底安静了,甄志民转头看向程菲,道:“程医生,不好意思,让你听到我们的家丑。”

    “你们简直不是人!”程菲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想说的话:“甄阿姨把这软盘放在卧室相框里,根本没有带走,这、证明她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个东西给警方,虽然你们杀了她最爱的人,还做洗黑钱这种勾当,将她赶出家门,可是她一直把你们当作全世界最疼爱她的父亲和兄长,予安就算对你们表示不满,她也会马上呵斥他,她这样对你们,你们怎么可以杀了她?”

    甄志民的眼神有些黯然:“我并不知道宝儿是这样的心思,我只是为了甄氏,我错了。”

    “你承认错了有什么用?”程菲冷笑:“你还在予安那里承认你错了呢,可是,你还不是面不改色地隐瞒着真相?而且你说你知道错了,那你会放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