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航苦笑:“我已经害了宝儿一次了,我不能再害她的儿子予安。”甄航用枪顶住头:“程菲,谢谢你听我说了心中的秘密,我终于能在临死之前,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了。”

    一声枪响,甄航已经倒在了地上,楼上的薄予安听到声音,他疯了一样地冲了进来,然后他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甄航,和被捆绑的程菲。

    他愣了下后,就手忙脚乱地给程菲解开了绳子,程菲扑到他怀中,惊魂未定地哭了起来,薄予安拍着她的背,心疼地搂住她“没事了,没事了。”

    程菲抓住他的衣袖,语无伦次道:“他们,是他们杀了甄阿姨!”

    “谁?”

    “你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还有你的外公,他们每一个人!”程菲扑在薄予安的怀里边哭边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每一个!”

    薄予安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虽然一直怀疑真正的凶手还在甄家,但是却怎么都无法想象,所有甄家人,都是凶手。

    程菲断断续续说道:“他们让甄阿姨交出软盘,甄阿姨拒绝了,他们四个就开了家庭会议,举手表决,每一个人都举了手,每个人都是凶手,你的外公,是主谋!你的舅舅们,是帮凶!”

    那个甄宝儿最崇拜的父亲,那个口口声声说着最疼爱甄宝儿的甄志民,就是主谋。

    那三个甄宝儿最敬爱的哥哥,都是帮凶。

    薄予安再怎么猜,都猜不到真相居然是这么残酷。

    就算薄予安再怎么冷静自持,他也无法再抑制自己的愤怒,他握紧拳头,松了又放,整个身体也气到微微颤抖。

    程菲红了眼眶:“予安,带我走,带我离开甄家,这里太脏了。”

    “好。”薄予安回道。

    他也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连鞋踩到了甄家的泥土,都觉得脏。

    他刚准备抱起程菲,甄洵和甄志民就冲了进来,他们首先是看到血泊中的甄航,两人愣了下后,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甄志民不由心里骂了句甄航,真没想到这个儿子,居然负罪感强到自杀,没用的东西!

    甄洵回过神来,他举起枪对准薄予安,但他一个浪荡公子哥,怎么可能是久经训练的薄予安对手?薄予安迅雷不及掩耳,拔枪,拉保险栓,扣扳机,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

    甄洵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吃痛,枪也掉了下来。

    他捂着受伤流血的手腕,恐惧地看着薄予安,嘴唇抖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薄予安嘲讽道:“二舅舅,想必你早就知道,我在w集团当了十年的雇佣兵,我奉劝你不要和我比谁的枪快。”

    他说罢,就将枪对准甄志民,冷冷看着他。

    甄志民却还是保持平静,就跟十年前,他召开家庭会议,逼三个儿子同意买凶杀甄宝儿那天一样平静,他问道:“予安,你都知道了?”

    “知道。”薄予安自嘲道:“虎毒还不食子呢,外公,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予安,你听我说……”

    薄予安忽然暴怒:“你给我闭嘴!”他拿着枪慢慢逼近甄志民:“好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谁能想到,一个口口声声怀念爱女,并将爱女照片挂满整个房间的老人,居然会是杀了他女儿的幕后凶手呢!”

    “予安……”

    “你该死。”薄予安手扣上扳机,眼中是嗜血的光芒,此时此刻,他仿佛一个被复仇的怒火焚烧着的恶魔,他简直无法想象,甄宝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得知要杀她的居然是她最敬爱的父亲时,她的心里,该是如何的绝望。

    他连想都不敢想,一旦想到,他心里简直是刺痛到无法呼吸。

    那是他的母亲,那是独自一人、艰难将他抚养长大的妈妈。

    他的母亲,虽然爱着恋人薄子尘,但也爱自己的父亲,爱自己的哥哥,所以就算有证据,她也不愿意交出来,毁了甄氏。

    可为什么,这么善良的她,会遭遇这种事情?

    这群畜生,不,畜生都不如。

    薄予安的呼吸已经急促起来,他眼中寒光森冷,手中的枪指向甄志民的头,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但在他扣扳机的那一刹那,程菲已经奋力扑了过来,将他的手臂往旁边一推,枪打偏了,子弹射在墙上,激起一片火花。

    程菲死死扒着他的手臂不放,她哀求道:“不要,予安,他是该死,但是,你不要杀人,让法律制裁他吧,求你了。”

    薄予安的枪还没有放下。

    程菲又哀求道:“他不值得你动手,不要脏了你的手,不要为了他背负杀人的罪名!你为他坐牢不值得!把他交给警方!证据确凿,他会受到惩罚的。”

    甄志民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他平静枯槁的脸终于闪现出了一丝恐惧,薄予安是真的想杀了他这个外公,他压根不会手软。

    程菲还抱着薄予安的手臂不放,她轻声道:“你想想我,予安,你不是爱我吗?不要冲动,求你了。”

    薄予安紧抿着唇,他口中已满是血腥味,半晌,他忽然惨然一笑,放下了枪。

    程菲松了一口气,甄志民也松了一口气,他颤颤巍巍道:“予安,你妈妈的事,是我的错……”

    “你不配提她。”薄予安对甄志民已经厌恶至极:“我不杀你,不代表放过你,你等着上法庭,和法官狡辩吧。”

    “予安……”甄志民还试图挽回,一头白发瘫坐在轮椅上的他,如今看起来格外可怜:“甄氏是我一生的心血,我为了保住甄氏,做了太多错事,你就算让我接受法律制裁,可我大概都活不到上法庭那一天,予安,你这样复仇,又有什么意义?甄氏市值几百亿,你为何不接手甄氏,保住它?”

    薄予安道:“甄氏的臭钱,我一分都不要。”

    “予安,我可以把我的命现在就给你,只求你不要报警,求你保住甄氏!”

    薄予安从牙齿里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甄志民绝望了,他还想最后垂死挣扎下:“予安,你不是说你妈妈在抚养你的时候,从来没有怨恨过我们吗?她在天上,也不希望看到甄家毁于一旦!”

    薄予安沉默了,甄志民还以为他已经被说动心了,他继续哀求道:“宝儿那么善良,就算她知道买凶的是我,她也会体谅我的苦衷,原谅我的……”

    薄予安忽冷笑出声:“是,我母亲的确很善良,她很爱她的家人,很爱她的父亲,和她的三个哥哥,也许她真的会原谅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