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暮之,”付泽叫他的全名,他的情绪已经不太好了,他不想朝着对方发无名火,“你不要闹好吗?我们互相静一静,等我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不用了,我不要你的解释了。付泽,我说真的,我们分手吧,你不用再对我负责了。”

    “哥,”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他的干妹妹红着眼睛看着他,“干妈要出来了。”

    耳边的电话已然挂断了。

    付泽闭上眼又睁开,缓过当下的眩晕感,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吧。”

    一个人火化后的骨灰,连一个骨灰盒都装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是付泽买的骨灰盒太大了。

    付泽捧着那个轻飘飘的骨灰盒往外走。

    路上有颗不起眼的石头,付泽踩上去崴了脚,手里的骨灰盒差点飞出去。好在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妹妹及时扶住了他按住了骨灰盒,才避免了他将亲妈的骨灰盒扔在地上的尴尬。

    付泽站直了身子:“谢谢。”

    “哥,你还好吗?要不我来拿吧。”妹妹担忧地看着他。

    “不用,”付泽摇头,“我可以。”

    农村的白事繁琐,付泽觉得毫无意义,但他知道他妈妈是个很传统的人,为了让她死后也能安心,所以所有的步骤都不能少。

    付泽不太了解这些,尽管之前他跟着他妈妈已经操办过一次付健的白事。好在有他干妈一家一直在一旁帮衬,他才顺利地让他妈妈入土了。

    丧事办完,家里的白绸还没撤,之前那堆亲戚来了。这回少了几个,大概是没有借条就没底气来趁火打劫了。

    付泽收一张借条还一笔钱,但办完他妈的丧事,他所剩的积蓄也不多了。最后他平均给每个人都还了一点,然后将旧的借条收回来,重新给他们签了一份新的借条,以他自己的名义。

    他做到这个地步,几个亲戚总算的满意,暂时放过了他。

    撤了家里的白绸,将家具都盖上白布,付泽和妹妹一起回了学校。他脸色太差,不敢以这个状态去见乖乖,就先回了宿舍。

    舍友见他这状态都吓到了,纷纷问他怎么了,他请假的时候请求老师帮他保密,所以没人知道他请假去干嘛了。

    付泽没有力气回答他们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难得想逃课,但是想到于暮之也会去,于是还是匆匆起床洗漱,还卡着时间去食堂给于暮之买了一份早饭。

    然而那份早饭最终并没有等来他的主人。

    和付泽一起上的课,于暮之从来没有逃过,付泽顾不上还在上课,拿出手机给于暮之打电话。

    关机。

    他慌了,慌乱地站起身,在老师的叫喊中冲出了教室,连包都忘了拿。

    付泽在校门口碰见了他们班的辅导员吴薇学姐,一般学生请假辅导员也会知道。

    “暮之?”吴薇看付泽的眼神有点奇怪,“你问他干嘛,你们不是分手了?”

    “没有分手!”付泽厉声道。

    吴薇被他吓了一跳:“可是他都办好转学分的手续,坐今天的飞机去国外读书了啊,你们没分手他怎么会愿意出国啊。”

    “几点的飞机你知道吗?”付泽脸色苍白。

    吴薇是知道的:“九点四十五的吧我记得,他刚刚跟我说到机场了,还跟我再见来着。诶?这都快八点半了你赶不上的……”

    然而付泽已经上了出租车。

    作者有话要说:付泽:我男朋友跑了qaq

    于暮之:我男朋友撞了qaq

    ☆、第 27 章

    付泽是惊醒的,他捂着胸口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喘着气。

    明明车祸是发生在梦里,他却切实感觉到了那瞬间的痛苦。

    “付泽,”于暮之着急地跑过来,扶住他的背,手下的睡衣已经被汗浸湿,“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这一次付泽选择说了实话,“没事,梦见了车祸的时候。”

    “没事没事,”于暮之伸手抱住他,右手一遍遍地抚摸付泽的背部,“都过去了,你已经醒了,没事了。”

    付泽在他怀里闭上眼,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过了两分钟,付泽呼吸变得平缓了许多:“好了,我没事了。”

    “我帮你端点热水过来擦擦身体吧,”于暮之松开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再换一套新的睡衣,好吗?”

    “嗯,好。”付泽也觉得身上难受。

    很快于暮之就端着一盆温水回来,付泽要从他手里接过毛巾,于暮之没肯,难得强势地坚持自己给他擦。

    付泽这次也格外好说话,见他坚持,就没再反抗,反而自己伸手脱掉了上衣。

    以往擦身的时候于暮之都在亲一亲付泽的伤疤,但今天正在醒着他就不敢了,只认真正经地给他快速擦了一遍身体。

    于暮之习惯性地去脱付泽的裤子,付泽反应慢了一拍,就被这人脱了裤子看了个精光。

    付泽:……

    本来想阻止的付泽,看着于暮之泛红的耳垂,闭上了嘴巴。

    于暮之快速且心无旁骛并假装自己只是个护工地给他擦完了身体,又给他重新穿上裤子,然后端着水进了厕所。

    于暮之也很想倒了水就出去,但是他下身的兄弟不太给力,一直消不下去,他只能等着。

    等于暮之出去了,付泽已经重新躺下了,于暮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付泽已经能自如地起身了。

    这恢复速度令人惊喜。

    付泽这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张新雅早上带来的粥已经喝完了,于暮之正打算出去买,张新雅就提着新的保温桶进来了。

    保温桶里自然是新熬的粥,这回有这么多人在,加上付泽的手也恢复力气了,所以是他自己端着碗吃的。

    这回的粥里加了剁碎的肉末,味道比白粥好了不少。

    “舅舅,好喝吗?”嘟嘟扒着床沿,踮着小短腿看着床上的付泽。

    张新雅来的时候已经给付泽介绍过人物关系了,付泽对于这两多出来的妹夫和外甥接受得也很快。

    “好喝。”对着小孩子,付泽稍微放柔了一点声线,显得没有那么冷。

    “是爸爸煮的哦。”才四岁的嘟嘟小朋友讲话已经很流利了,他说完嫌踮着脚太累了,转过身对着坐着床边的于暮之张开手,“舅妈,抱抱。”

    付泽喝粥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于暮之被嘟嘟萌到了,先把小奶娃抱起来让他坐在腿上,和他一起看着付泽,才反应过来嘟嘟刚刚叫的什么。

    他强装淡定,其实内心羞得一逼,因为他想起了之前对着张新雅说过的豪言壮语。

    “哼。”张新雅冷哼一声。

    于暮之这回是不敢怼她了,他怕张新雅一会把他说的话抖出来,于是假装没听到。

    嘟嘟小朋友却不给面子,转头问他妈妈:“妈妈,你是在闹别扭吗?”他闹别扭的时候也会对着爸爸妈妈哼来哼去。

    “……”张新雅强行挽尊,“妈妈没有。”生怕童言再无忌一次,张新雅对着儿子说,“你跟舅舅说说今天幼儿园里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没?”

    “唔,”嘟嘟苦恼地皱起他的小眉头,“有个女孩子亲我,这算好玩吗?”

    “噗。”于暮之失笑,“我们嘟嘟这么小就这么受欢迎啊。”

    倒是徐川很严肃地说:“她亲你哪里了?”

    “她想亲我嘴巴,我躲开啦,亲到了脸。”嘟嘟伸出他的小指头,指指自己的左脸,“亲这里了。妈妈说过,不能随便亲嘴巴的,只有爸爸妈妈才能亲嘴。”

    于暮之在一旁附和:“嗯嗯,嘟嘟做的真棒,你妈妈说的对,嘴巴只能给你未来老婆亲的。”

    “于暮之!”张新雅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音量都大了一倍。

    “干嘛?”于暮之一脸无辜地看她,“我说错什么了吗?”

    “舅妈没有说错,”嘟嘟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嘴巴就是留给未来老婆亲哒,爸爸我说的对吗?”

    张新雅:……亲妈揍自己儿子是可以的吧?可以的吧?

    徐川牵过张新雅的手,当众亲了下自己老婆之后,笑着朝儿子点头:“嗯,没错。”

    这回,连病床上的付泽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下一秒,付泽和于暮之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嘟嘟小朋友眨巴着无辜的双眼问他们:“舅妈是舅舅的老婆,那舅舅你也亲一下舅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