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她面无表情地道谢,转身向宿舍而去。

    “郗颜?”在与他错身而过时拉住她,“记得我手机号码吗?”他问她,见她茫然抬头,目光有些空洞。

    他几不可闻地叹息,松开手,自顾自的从她手袋中取中手机,将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又递回到她手上,“别想太多,有事就打我电话。”

    她轻握着手机,木然点头,随后,没有说话,转身就走。

    望着她的背影,温行远心中涩然一片。

    郗颜,你最爱的是他,而我最爱的人,是你!

    只是我终究是迟了一步,他比我先走进了你心里!但你不知道,我其实一直在你身边!

    她的心意,他从最初一刻就洞若观火,然而,他依然固守着心中的执念!

    之后的日子,她留在了古镇,在一家刚刚起步的公司工作。而他,也留在这里,常常打电话询问她的近况,偶尔约她出来吃饭,她总是淡淡地拒绝,以工作为借口,他并不恼,只是淡笑着说,“那下次吧!”

    除了工作,她开始用大量的时间来沉默,在之后的一年中她学会了喝不加糖的咖啡,学会了喝烈酒,一杯接着一杯,恍惚中活得半醉半醒。

    只记得灯光摇曳中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轻轻的声音却令人感觉到她的悲伤。

    “温行远,你说,世界怎么忽然之间就变了...”

    “怎么变了?”幽深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伸手欲取过酒杯。

    “干嘛,你说过再也不管我,让我喝死算了...”她回神,死握着酒杯不松手,眯着眼晴瞪他。

    “白痴啊你?”他不示弱地回瞪,不客气地抢过杯子。这女人,骂她的话她从来记得最清楚。

    “你才白痴,冒傻气儿...”

    “我哪儿傻了?”

    “哪儿都傻,大笨孙子!”看到细微变化的眼神,她枕着胳膊趴在吧台上,见他不说话,她又挑衅地叫他,“喂,气傻了?”

    向来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郁色,半天才听他从牙fèng中挤出一句话,“你以后要是敢再说,我就把你埋到外面的树坑里。”

    看着他佯装生气的脸孔,郗颜“扑哧”一声笑了,喃喃重复,“大笨孙子!”

    他咬牙白她一眼,伸手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酒吧内流转着轻柔又哀伤的音乐,似要在瞬间勾起她的心事,她静静趴在吧台上,眼神习惯性飘忽。而他,沉默地站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夜,寂静下来。客人,渐渐少了。

    她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喂,说句话?”

    他回神,侧身扫她一眼,“说什么?”

    白他一眼,她有点口齿不清,“说什么都行,比如说告诉这里所有的人,地球太危险了,快回火星上去吧!”

    他被她的憨态逗得笑了,放下酒杯,将她扶起来,“看来真是醉了,又开始习惯性胡言乱语了。”边说边将她往门口带。

    “我还没喝完呢,吝啬鬼!”她嘴不饶人,脚步却配合着他。

    他没接话,伸手抓起外套披在她身上,搂着她向他的公寓而去。

    “温行远?”

    “说!”

    “你说世界是不是变灰暗了?”

    “变复杂了!”

    “咿是变真实了!”她舌头打结,脚步有些乱,今晚真是喝得太多了。

    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对她而言,这个世界是在一瞬间变得灰暗了。哪怕有意去模糊记忆里的容貌,她依然活得恍惚,因为可怕的真实随时碰触着她的伤口。哪怕他离她再近,依然取代不了她心底深处的人。

    “干嘛不说话?变哑巴了?你不是向来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她仰起头,迷离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有些恼地瞪她一眼,有意松了松手,在她差点摔倒时又伸手揽住她。

    “谋杀啊你?”鼻尖重重撞在他胸膛上,她不满的抱怨,胳膊却像有自己的意识般环上他的腰,深怕他又恶作剧般松手。

    他低低笑,那一丝蛛丝般眷恋的眼神被迅速掩去,“我以为你醉了呢?”

    “醉了也能骂你大笨孙子!”她满意般看到他的脸色变白,哈哈笑了。这个记仇的男人。

    “这是去哪啊?我宿舍不是这个方向?”

    “去山沟里,把你卖了。”

    “笨蛋,我太值钱,没人买得起。”她含糊说着,想抬脚踢他,步子有些乱,险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