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微微点了下头。

    素叶的手指cha了头发,紧紧贴着头皮,是的,太多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因为,当时她的年龄太小,可就这样,那一幕还是完完整整地被她想起。

    男人微微转身时,她看清楚了他的脸!

    素叶一个激灵,就是年季!

    她的喉咙像是被人紧紧卡住似的,透不过气来,怪不得她在见到墓碑上的照片时那么眼熟……

    不……

    不会是这样的。

    素叶觉得没由来地冷,一阵压过一阵的寒凉,那些夹fèng里苦苦挣扎着的,被她遗忘了的点滴记忆,关于在她四岁那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就那么毫不留情地、不再遮掩的全部想起。

    脑海深处的那段话也形成了画面。

    她有了意识时,有人在跟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起了争执,她借着光迷迷糊糊看过去,是个瘦小的男人,在对着面具男说了这么一段话,最后,那个瘦小的男人被推了出去,面具男则压上了她……

    素叶的呼吸急促,她的身体又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子疼。

    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错误,在没有想起的时候,她将那个瘦小的男人跟面具男的影子混在了一起,也许是因为他们的对话,在她的潜意识中便将两人混成了一个人。

    真正扑向她的,就是那个面具男。

    有着粗壮的身体,彪悍的胸毛,明明就是挺男人的身体,却长了个挺不发达的分身,他小得可怜,跟他魁梧的身材不成比例,但对于四岁的她来说俨然是场灾难,他弄得她好疼,疼得要死。

    她不知道他是谁,只看见了那只刺眼的怀表。

    素叶头疼欲裂。

    那是她不愿意回忆的过去,也是一段不愿意去面对的记忆。

    长长的巷子里,她拼命地在跑,不知摔了多少跤,如果她能够跑出去就好了,那么也不用面对接下来的痛苦。

    ☆、我要杀了他

    她碰上了小男孩儿,那是孩童时期的年柏彦。

    他拉着她一起跑。

    她走不动了,他便背起了她,一步步离开了那条长巷。

    她依赖于他。

    他跟她拉钩,发誓说等她长大后做她男朋友。

    然后,他们遇上了一群人,来抓她的人。

    年柏彦奋力地大喊让她快逃,她看见他受了伤,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苦于害怕。

    多么完美的画面。

    多么令人感动的英雄救美的场景。

    如果,她不会在刚刚的时候想起了一个细节,那么这幅画面将会是她感动于年柏彦一辈子的珍藏,她会对他内疚,会对他感恩。

    可是,偏偏就让她想起了那个细节,让她知道,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童话,那些所谓美好的,一旦被撕去了外衣,就变得肮脏不堪。

    她想起了那些人在拉扯着年柏彦,年柏彦奋力挣扎,并且受了伤,风中隐约飘来一个人急切地说,少爷,您这么闹,先生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素叶踉踉跄跄地起身,双腿却一软,像是沙袋似的瘫软在地。

    有人叫他少爷。

    他是他们的少爷……

    原来,他跟他们是一伙的。

    曾经的记忆全都完整地回来了,那些匿藏在各个角落里的细枝末梢的记忆,全都回来了……

    素叶紧紧攥着拳,不,这些都是假的。

    她要证实这些都不是真的。

    咬着牙爬起来,素叶拿过手机,却哆哆嗦嗦地一直按不了电话键。好不容易才压下了颤抖,拨了过去。

    电话里是礼貌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乒乓球关了机。

    正如他之前说过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联系。

    素叶绝望了。

    她想问清楚乒乓球,问他从哪得来的资料,怎么就能证实文森和年柏彦的父亲合作贩毒?还有那些孩子,他们不是贩卖孩子,而是利用孩子来做些什么。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乒乓球,他只知道文森他们曾经贩毒还是知道得更多?他们为什么会贩毒?做企业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做这些非法的事?

    如果资料上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当年一定是势力庞大的,能够集团和集团进行合作,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这些,乒乓球都没有查出来,许是查到贩毒这件事后他就不敢再查下去了。

    素叶颤抖着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窜,生疼。

    很显然的,当年她发生的事就是跟这些人有关,那个律师,文森,甚至,还有年柏彦的父亲。

    从上次她想起曾经发生过什么后,她就一直在逃避,她不想去回忆过去,很想将这一切都当做翻书似的翻过去,她不是不痛恨那个那人,她恨不得杀了那个男人,但是,茫茫人海中她又如何去寻找?可是现在,让她清楚地知道了这个人就是跟年柏彦有关,他有可能死了,但也有可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