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忍住尖叫的冲动,深吸一口气。

    "你别急,我们换个方法去探探吧!啊,对了,我想到了,我们可以找个人!假装房事不力,亟欲求医,必须买些强力的壮阳药--"

    他的表情愈来愈难看。

    呃,事关男性"尊严",他肯定是不愿意了!

    况且,瞧他这么高大精壮,哪个人会相信,他有--呃--呃--"那方面"的问题--

    贝贝粉脸一红,连忙甩甩头,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她转过头,脑筋动到弟弟身上。

    "旭日,你去。"

    "我?"他的眼睛快掉出来了 眼看旭日还杵在原地,贝贝双手插腰,俏脸一凝。

    "你去不去啊?"

    "我--"

    "姊姊说的话,你敢不听?"

    "呃,我--"旭日我了半天,还我不出个下文来。

    要他上"安平堂"求壮阳药?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京城第一贵公子的脸要往哪里搁啊?别的不说,只怕城里的姑娘,会哭湿好几条手绢呢!

    呜呜!他怎么这么命苦?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唯独他家例外。他这个钱家唯一的香火,总是被五个姊姊欺压得难以翻身。

    正在怨叹自个儿歹命,眼角却瞄见上个高大的身影,早已迳自朝"安平堂"走去。

    "五姊--"

    "别罗唆,你去是不去?"贝贝龇牙咧嘴的嚷道。

    "我想,没那侗必要了。"

    "为什么?"

    旭日缩缩脖子,伸手指向"安平堂"大门。

    "因为,呃,姊夫已经闯进去了。"

    * * *

    "您不能进去!"

    说话的人,被干戈一掌挥开,哀嚎的飞出大门!跌到街上。

    "这位客倌,你--啊!"

    更多的人围上来,更多的人,陆续往外飞去,咚咚咚的,在街上躺成了一片。

    高大的干戈,如入无人之境,一手挥开一个,没三两下功夫,原本热闹非凡的"安平堂"人数锐减。

    客人们见苗头不对,立刻抱头鼠窜,逃得不儿踪影。在店里招呼的伙计们,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全被扔出门,就只剩下柜台后方的掌柜,脸色惨白,瞪着这个暴戾危险的男人,不断颤抖。

    干戈伸出手,揪起掌柜,脸色阴沉。

    "交出来。"

    "交--交--交什么?"掌柜的抖得连话都说不好。

    "鸷斑。"

    掌柜的脸色一变,却仍在装糊涂。

    "呃,这位爷,您说什么,我不懂--"

    黑眸眯起,迸射出不耐的怒火,干戈出手,挥出一道凌厉的掌风。

    砰!

    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发疼。整楝屋子剧烈摇晃,一整面的药柜,转眼就被轰掉,连屋梁都摇摇欲坠。

    掌柜的傻了,抖得更厉害。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干戈的口吻仍旧冰冷。

    贝贝上气不接下气的跑进来,才一进"安平堂",就见一个大药瓮,笔直的飞来,轰向她的脑袋。

    "啊!"她大叫一声,连忙低头,惊险的闪开。

    药瓮哗啦一声,摔在地板上,瓦片跟里头的黑枣散了一地!满地滚啊滚。

    她拍拍胸口,安抚受惊的心脏,环顾乱七八糟的大厅。"老天,我才迟了一会儿,你就把这儿破坏成这样了!"

    "啧,姊夫的手脚真快。"旭日在一旁感叹,一进大门,立刻挑了个安全位置躲好!就怕惨遭池鱼之殃。

    吵闹的声音,惊动了"安平堂"的老板唐舜。他皱着眉头,从存药房里走了出来,嘴上还在骂着。

    "做什么?这样吵吵闹闹的--"

    深邃的黑眸,冰冷的扫了过去。

    两个人才刚打了个照面,唐舜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他先是全身僵硬,张着嘴直喘气,眼睛瞪得比金鱼还凸。

    干戈挑眉。

    "原来是你。"他扔下吓昏的掌柜,像发现新猎物的野兽,跨步走来。

    啊,这两个人认识?

    贝贝跟旭日愣在一旁,屏气凝神,满头问号。唐舜突然提气一喊,扯住桌上的布匹,往他们甩来。

    数十支针灸用的银针,笔直朝两人射来,银光交织成一片银网,躲都躲不过。

    庞大的身影,恍如鬼魅!瞬间就赶到面前!挡住尖锐的银针。她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干戈揽入怀中。

    热烫的男性气息,包里了贝贝全身,她毫发无伤,胸口却狠狠一疼。

    "干戈!"她惊慌的喊着,俏脸惨白。

    他用身体为她挡了银针!

    "我没事。"干戈淡淡的说道,目光扫过她焦虑的小脸,冷酷的眼神,稍稍变得柔和。

    角落传来呻吟。

    "我有事。"旭日龇牙咧嘴的抱怨。他问躲不及,又没人搭救,手臂上挨了十几根银针,疼得好想哭。

    贝贝没理会,小手扯着于戈的衣裳。

    "快把衣裳脱下,让我瞧瞧!"

    他耸肩,刷的拉下衣衫,露出结实黝黑的上身。

    "转过去。"她又下了命令。

    他依言转身,宽阔的背上,赫然钉满了银针,看来怵目惊心。

    她倒抽一口气,小手抢着红唇,全身颤抖。

    "针上没毒。"干戈简单的说道,接着绷紧肌肉,发出一声巨喝。

    霸道绝伦的内力,凝为强大力道,全数的银针立刻被震飞。就听到嗖嗖的声响,银针转眼挪了位,全钉到墙壁上去了。

    贝贝眼中泪花乱转,虽然松了一口气,心头仍难受极了,被莫名的情绪揪得紧紧的。

    "你痛不痛?"她先伸出小手!试探的摸啊摸,接着靠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吹气,想为他上疼。

    他摇头。

    "骗人!"

    怎么可能不痛?他都流血了呢!

    干戈回头,瞅了她半晌,眼神复杂。

    "你没受伤就好。"他粗声说道.转身往内走去。

    贝贝整个人呆住了,傻傻的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红唇微张,连泪珠滚下粉颊,也不晓得要去擦。

    那简单的几个字,让她胸口好热好烫,某种甜甜暖暖的涵义,虽然他从来没有说出口,但是从他的眼神、他的举动,她就能感受得好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好想抱住他,抱得紧紧的,永远都不放开--

    高大的背影,在药坊间转了个弯,踏进内室的存药房。她急忙跟上去,不想跟他分开太久。

    存药房内,百药杂陈,用的都是寻常的药材。墙上有着无数药柜,房中央还摆着一张红木大桌。

    干戈站在药材中,拧皱浓眉,仔细检阅。黝暗的眸子,落到红木大桌上。

    桌上空无一物,却飘着神秘的药味。

    他挑眉,黑眸一眯。

    "啊,唐舜怎么逃了?"贝贝凑过来发问,转着小脑袋,在屋子里看啊看,却看不见那家伙的影子。

    那个卑劣的男人,大概是趁着干戈分神救她的时候,找机会开溜的吧!

    只是,这种反应也太明显了吧?他们只是找上门,唐舜立刻逃走,摆明了是心里有鬼!

    干戈勾唇,露出冷笑。

    "他认得我。"

    唐门善用毒,但是汉人用毒,终究比不上苗人。唐舜是用毒之人,对干戈的大名,自然是如雷贯耳。这会儿碰上祖师爷了,他这个小货色能不逃吗?没吓得尿裤子就不错了!

    "但是,那也不能证明,他跟命案有关。他拔腿开溜,说不定只是代表,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很凶--"她小声说道,不断强调!证据很重要。

    干戈扫了她一眼,走到红木大桌前,举起右手。

    "啊!"这一次,她眼明手怏,立刻跳到他背后,把耳朵捣起来。

    轰!

    又是一声巨响,坚固的红木大桌,在他的掌力下,化为无数木屑。木屑之中,赫然出现了十来个黑色绸袋。

    小绣鞋才刚踏出去,她整个人就被干戈拎起来,腿儿腾空。直到被拎过了散落的尖锐木屑,他才松手。

    "别踏着了。"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口 她心头一暖,红唇弯起,露出甜甜的笑,小脑袋点得好用力。

    他的霸道,总隐藏着对她的关心。这个严酷又沉默的男人,其实很不懂得表达感情呢!

    干戈拿起一个黑绸袋,运劲一摸,绸袋碎开,一块毒性极强的蟾酥,赫然出现在他掌心。这种东西,通常用于麻醉,对壮阳有奇效,但是用量稍稍不对,就会致命。

    噢喔,看来证据确凿了!

    "你怎么知道桌里还有东西?"她蹲在地上,把黑绸袋一个个打开,才发现里头全是有剧毒的壮阳药品。

    "这是唐门的习惯。"他简单的说道,将一鸷整袋的斑递到她面前。

    她哇了一声,抢过来看。

    "把这个交给官府,就可以还你清白。"干戈说道,伸出手臂,又将她拎了起来,迳自往外走。

    "呃,我们要去哪里?"

    "回家。"事情结束,他不愿久留。

    贝贝点点头,也很想开溜。经过大厅时,她抬起小手,把斑鸷扔给旭日。

    "把证物交给官府,再让他们派人来调查清楚。"她吩咐道。

    "但是,我手上的银针--"旭日一缩脑袋!委屈的接过斑鸷。

    "自个儿拿镊子夹出来。"

    她还在交代着,人已经被干戈拎出门外.两人愈走愈远,将旭日远远的抛下。

    他独自站在破烂的"安平堂"里,抱着发疼的手臂、拿着斑鸷,只觉得自己好可怜。

    呜呜,他的手很痛啊,怎么没人来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