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景辰不置可否,面色不虞地喝酒,没有再说话。

    凌琅神色高傲地问其他人:“我亲爱的堂妹呢?”

    丽萨有些怕她,支吾道:“现在还在后台,不过马上就轮到她演出了。”

    像是对待下人,凌琅命令道:“那就等演出结束后,将她带过来。”

    沈景辰是在座客人中地位最高的,他未婚妻所说的话,没人敢反对。

    台上的劲歌热舞过去后,要换场了,凌韵穿着礼裙缓缓上台。

    原本充满期待的客人,见她居然真的只准备拉琴了事,纷纷不满。

    “什么破烂玩意!我们花钱可不是来看这个的!”

    “把昨天晚上的表演再来一遍!”

    抗议的气氛越来越浓,有人直接将酒瓶扔上台,溅了凌韵一身,令她不得不中断表演,万分窘迫。

    凌琅在这一片混乱中,看得十分开心:“这个地方,有点意思啊。”

    老板见情况不对,朝丽萨使眼色。

    丽萨立即安排其他人上台表演,安抚客人,将凌韵给换下来。

    “没用的东西!”

    丽萨一边骂,一边将她往贵宾席那边拉。

    “早按我说的办,哪有这些破事。我们酒吧的客人,都被你得罪光了!”

    凌韵状态消沉,没有精力跟她争辩。

    她只是做了应做的工作而已,并不觉得有什么错。

    抬头,见走的地方不对,凌韵马上警惕,不愿继续向前。

    “你要带我去哪?”

    丽萨回头冷笑:“沈先生和他的未婚妻,都等着见你呢!”

    凌韵瞬间僵在原地:“我、我不过去”

    她有些激动,想往回缩。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两个黑衣保镖,山一样堵住了她后退的路。

    没有办法,她只能绝望朝前走,一步步沉重得好像带着镣铐。

    沈景辰面无表情地背靠沙发。

    他从刚才,就一直盯着凌韵肿起来的那侧脸颊在看,眸光幽暗。

    缓缓晃动酒杯,杯中的冰块敲击着玻璃叮当作响,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之前往他身上扑的莺莺燕燕们,此刻全都慑于凌琅的正宫气场,不敢造次。

    丽萨也不敢靠前,将凌韵往中间一推,自己躲在老板旁边。

    凌韵孤独地站在这群人面前。

    沈景辰已经够让她紧张了,今天还多出一个凌琅。

    跟这位往日的堂姐,短短接触一下目光,凌韵就像被滚油烫到,很快将头低下。

    她始终忘不了,出事那天晚上,凌琅对她所说的话。

    “他早就和我在一起了,对你,全是演戏!也只有你,愚蠢得以为世上所有男人都会爱你!”

    “明明比你大,就因为我生在旁支,居然要像丫鬟一样陪你玩,还称你为大小姐,凭什么!我哪点不如你!”

    “看见你跟景辰在一起,我就恨不得杀了你!让你跟我抢!到最后,你所有的东西,还不都是我的!”

    “从今往后,再没有什么凌家大小姐了,只有我凌琅,未来的沈夫人!而你,就悲惨地滚去疯人院里等死吧!”

    每多想起这个儿时姐妹一次,凌韵的心口就被多划上一刀。

    第9章

    凌琅针一样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瑟缩的女人看了很久,似乎要确认,她究竟是不是凌韵本人。

    随后,她抿唇笑了。

    看来这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效果真是不错。

    “堂妹,好久不见,病好了怎么不给我传个消息,我好亲自去接你啊。”

    凌琅语气亲昵,脸上的笑容,却十分渗人。

    凌韵的身体开始发抖:“我没病。”

    这句一直埋在她心里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这里不是精神病院,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说出这句话后,对她进行惨无人道的电击,或者逼着她吞下大把的药片了。

    她没病,她从来就没病过!

    “好好好,你没病。”

    凌琅哄小孩一样,随后惊讶地盯着她的脸颊,“你这是跟谁动手了?”

    丽萨心里咯噔一下,立即将自己藏到阴影里。

    凌韵不自在地侧过脸,不想让人看见脸上的伤。

    “你说你没病,可你一出来就跟人打架,我觉得你的病比以前严重多了,真让人担心。”凌琅叹息,宛如一个亲姐姐。

    凌韵瞪大了眼睛:“这是个意外,我没病,已经可以正常生活了”

    她很怕凌琅继续这个话题,将自己再次拖入精神病的深渊里。

    “你要是能正常生活,就不会拉个琴都让客人生气了。总得想办法,让大家消消气吧,不然,人家老板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凌琅露出忧愁的神色,说完,还冲酒吧老板一笑:“您说是吧?”

    老板马上谄媚附和:“对啊!可不能砸了我们酒吧的招牌啊!”

    凌韵想起了昨天晚上,顿时急得脸颊通红。

    “我替你想了一个好主意。你现在就去给每桌客人敬酒,赔礼道歉,让他们原谅你。这样,老板也就不好再说你什么了,对不对?”

    老板继续笑着点头:“您想得真是周到,给我解决了大麻烦!”

    得到支持的凌琅,笑吟吟地看向凌韵,明亮的眸子里闪着诡异的精光。

    “你觉得怎么样?”

    凌韵整个人晃了晃,头脑里一阵晕眩。

    如果上台表演,她顶多像昨天一样,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任人嘲笑,咬着牙忍一忍也就过去。

    可是,主动找客人敬酒这其中会遇见多少刁难和不堪,简直无法想象。

    看着凌琅越来越灿烂的笑容,凌韵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蔓延全身。

    她还是这么怨恨自己。

    哪怕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已经全都归她所有了。

    “我、我不会喝酒”

    在场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可以帮她。

    尤其是沈景辰。

    虽然全程一言不发,可那冰冷无情的眼神,分明就是跟凌琅站在同一边的。

    凌韵没有依靠,只能自己想着蹩脚的借口。

    “没关系。”

    凌琅摆摆手,大方笑着,“酒吧里全都是大男人,怎么会欺负你一个柔弱的女孩子呢,说点好听话,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凌韵一直没反应,凌琅失去耐性,直接过来,将一杯酒塞到她手上。

    “你知道,不去的后果吧?”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彻底斩断了凌韵的退路。

    沈景辰深爱着凌琅,只要她一句话,自己肯定又要被关进去了凌韵拿好酒杯,在黑衣保镖的押送下,面色悲怆地走向其他桌的客人。

    第10章

    看着凌韵的背影,凌琅在沈景辰耳边亲昵问:“亲爱的,今天帮你出这口气,有让你心情好一点吗?”

    沈景辰冷冷看她:“我做事,需要你来帮?”

    凌琅委屈极了:“景辰,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啊。”

    沈景辰淡漠地将胳膊抽出来,警告道:“以后我和她的事,你少插手。这句话,我只说一次。”

    讨了个没趣,凌琅只能悻悻坐好,再次看向凌韵,眸子里充满了怨毒。

    凌韵迟缓地走着,恨不得时间能永远停下。

    可再怎么磨蹭,也终究要面对这些屈辱。

    第一桌客人,是个老板模样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连头都秃了。

    桌上全是陪他喝酒的美女。

    凌韵艰难举杯:“今天没能让您尽兴,非常抱歉请您原谅”

    她眼神空洞,断断续续说出这句没有灵魂的话,完成任务一样生硬。

    秃头愕然地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保镖,这是酒吧的新活动?

    果然有新意,今天没白来!

    他马上嚷嚷着:“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起码先把这杯酒干掉!”

    凌韵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喝。

    辛辣的味道才入口腔,她就受不了的全吐了出来。

    凌琅给她准备的酒,特别浓烈,完全无法下咽。

    秃头坏笑着来到她旁边,捏着酒杯,硬往她嘴里灌。

    “哈哈哈酒就要大口大口的喝,喝多了,就习惯啦!”

    刺激的酒液源源不断滚入凌韵的喉管,她激烈的挣扎咳嗽,几乎窒息,说什么都不愿再喝。

    秃头干脆拉开她裙子的领口,将余下的酒全倒在里面。

    轻薄的礼裙,胸口一下子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内衣的轮廓和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啧啧,身材蛮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