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向还在挑选鞋子的岁岁,回他:“你看不出来她想把我们撇给夜蛾老师吗?就她那点小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不要和熊猫争一个奶嘴吃。”

    夏油杰明白他的意思,扒着车头看一眼电量表上的电量,转头对他说:“不用,这车的电量不够骑回学校的,你别放气了。”

    “她要是打车送我们回去怎么办?”

    “……那我们是得有多招她嫌……”

    岁岁挑好鞋子从鞋店里出来,迎着他们问道:“谁赢了?”

    呦,果然人变小了打架也变温和了,身上都不会挂彩啦。

    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口异声:“麦当劳肯德基!”

    “……”

    夏油杰闪着晶亮的眼睛问:“姐姐想吃什么?”

    果然还是夏油体恤人啊。

    岁岁把鞋盒往车上一扔:“走,吃拉面去。”

    吃完拉面从店里出来后天已经黑了,岁岁感觉头好疼,耳朵里嗡嗡的响,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妈咪”、“姐姐”、“妈咪”、“姐姐”,一顿饭吃的一点也不安生。

    五条悟这边喊着“妈咪,我要勺子”,那边夏油杰就接着喊“姐姐我想擦手。”

    “妈咪,我要酱油”、“姐姐,请把醋递给我”、“妈咪汤洒啦”、“姐姐我想吃你的鱼丸”、“妈咪你喂我”、“姐姐可以帮我擦嘴巴吗?”……两个人跟叫贩子似的相互扯着嗓子喊,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岁岁:夜蛾老师hel !

    夜蛾老师不在服务区。

    “吃饱喝足该上路了。”

    岁岁把两小孩提溜上车座,她坐在最前面,五条悟、夏油杰依次往后坐,结果夏油杰不乐意了。

    “姐姐,我不要坐在这里。”夏油杰被抱到最后面坐着,自己又从座位上爬下来。

    岁岁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整个人提到踏板上,“那你在这里站着。”

    夏油杰一屁股坐在前座尖尖上,无辜的望着她:“我不可以坐在你怀里吗?”

    “……”岁岁跨坐上去尝试车把好不好掌握,“行,你就坐在这里吧。”

    然后五条悟又闹腾着要下来,“我也要坐在妈咪怀里!”

    岁岁:啊?什么玩意?怎么这个刚安分点另一个又开始闹了?这车子给你们骑吧,爷溜了。

    岁岁撒手撂摊子不想管了,这俩人变小了怎么比以前还要烦人,而且还不能打不能骂的,岁岁挥挥小手溜喽。

    她还真的把他们两人连同电动车一起扔在原地,转身往超市走去。五条悟和夏油杰看到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撒丫子跑来一左一右抱住她的大腿,扮着惨兮兮快要哭出来的表情,颤声问道:“你不要走,你不要我们了吗?”

    叫的那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颇有五岁小孩风采。

    岁岁无慈悲:“我们缘分已尽,就此别过吧。”

    她拖着那条沉重的老腿——五条悟整个人树獭一样抱在她身上,他的两条小短腿交缠着夹住岁岁的左腿,让岁岁切身体验到什么是真·负重前行。

    岁岁卡了壳一样朝超市太空漫步。

    夏油杰没挂在她身上但也好不到哪去,他的手抱着她裙子下的大腿,双脚立定在原地管他风吹雨打就是一步也不肯挪动,所以岁岁向前走时他直挺挺的身子跟着往前倾斜,一点一点在地上拖行。

    夏野岁,年纪轻轻身患重病(指脑子里久久无法弥散的妈咪姐姐),身残志坚一手拉扯两个患有残疾的孩子,其伟大的母爱感动全日本,是我们新时代的道德模范先锋!

    好几把累。

    岁岁蹲下身子捂着脸,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肩膀一颤一颤地抽动。卧靠,不会玩大了把人给整哭了吧?!

    五条悟和夏油杰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站着不知作何安慰。

    夏油杰满怀歉意伸出小手一下一下轻轻拍打在她颤抖的肩头,五条悟则弯着腰想从她的腿缝见看她是不是真的哭了。

    “我想我妈了。”岁岁闷闷的声音传来。

    夏油杰继续无言地轻抚着。

    “我小时候也这样子对待过她,咬着她的衣服不准她走,差点把乳牙给硌掉了。”

    ……哦,那你也挺皮的。

    “但是我妈很温柔,从来不打我。”

    真是个好妈妈呢。

    “我没办法成为妈妈那样的人了。”

    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啦,我们也很爱你哦。

    “对不起妈妈,我想生吃小孩。”

    “………………”

    岁岁保持着蜷缩的姿态,不动声色地伸出左手抓到五条悟的衣服前襟,五条悟的视线从她的后脑勺扫到她抓住自己衣服的手上,又移到表情懵然的夏油杰脸上,无言对视。

    马路上一辆汽车行驶而过,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响在安静的风里。仿佛按了开始键,生死之际夏油杰爆发出顽强的意志噌的一下往前冲去,但是已经黑化的岁岁只是缓慢地伸长了手臂就轻而易举地捉住他的后领,捉小鸡一样把他凌空提了起来。

    两小儿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