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干净的面颊掩盖住内心的挣扎,向她伸出手。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做回朋友吗?”回到无忧无虑,不用思考爱和离别的从前。

    岁岁盯着他伸来的手掌,明明心里怕他离开怕得要死却没有立即握上他的手。她忧伤地注视着他,声音悲凉:“这是有条件的,对吗?”

    回到从前的前提是他从她身上得到的东西和五条悟得到的一样多。他是走钢丝压竹竿的另一端,为了平衡他不得不倾斜下来。

    “那不是条件。”夏油杰收回手,一步一步走近她。

    “那是我对你无望的请求。”

    她可以拒绝他,但是拒绝的后果就是得到一段失衡的友谊,她会因为夏油杰得到的东西少而加倍的关注他,这样五条悟就会感到不公平,到那时谁都没法真正满足,那依旧会是一段失败的关系。费时多年修起的跨海大桥又将二度塌陷,谁能承受得起这崩陷的重量?

    所以她没有拒绝的权利。

    岁岁说:“好。”

    夜风拂动树梢,叶片与叶片摩擦颤动发出哗哗飒飒的声响。夏油杰将她拥进怀里,她闭着眼流泪。他用干燥的嘴唇吻掉她滚烫的泪水。

    他的幻想,他梦中的眼眸、嘴唇和身体而今变得真实可触,她就在他的掌下像小兔一样颤抖。

    夏油杰的手抚在她的颈椎上,吻着她眼角的嘴唇贴住微微发烫的皮肤寻找她的唇。他一瞬不瞬地注视她,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甜美动人的表情。

    岁岁的脸在清亮的月色下发着明净的光辉。细细长眉羞怯无措地弯着,眼睑紧闭,缠结在一起的长睫毛上缀着无数细小晶莹的泪点。在她象牙白的脸颊上有一丛玫瑰骨朵般娇媚的红,是热盈盈的脸红。她的鼻尖小巧冷清,夏油杰的嘴唇寻到了她充满香气的嘴角。她就是用这张天真的嘴唇发出银质般的笑声,世间所有话语被她的唇舌过滤都会变得甜蜜无比,染上香气。这一刻她是属于他的,对他来说这一刻便是永恒。

    砰一声,遥远的天边腾空升起一簇微弱的亮点,一两秒钟过后,天空炸开第一朵红色的烟花。烟火大会正式开始了。就在这一瞬间,岁岁微微启唇,膝盖也软了下去,夏油杰探入她湿热的口腔缠上粉嫩颤抖的舌尖,一手掌着她的后脑一手揽住细腰让她平躺在开满纯白雏菊的草地上。吻到情不自禁时夏油杰也闭上眼睛,专注地感受她的柔软和娇嫩。他们往彼此的身体里放入自己的灵魂。

    当他一直掌着她后脑的手开始移动时,为了防止她的头发被泥土污染,夏油杰抽开岁岁系在腰上的宽幅腰带垫在她的脑袋下。她的浴衣因此凌乱地散开。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脸廓向下滑动,细细的脖子,圆润的肩头,气息迷人惹人怜爱。他之前曾因愤怒而想要咬破她的脖子,现在只想把嘴唇贴上去好好感受她脖颈皮肤下欲望的跳动。

    夏油杰坐起身,岁岁的肌肤在白月光下泛着动情的粉红,他剥开自己的浴衣,重新俯下身去。

    岁岁仰望着亮在头顶的巨大烟花,这只是一场小型烟火会,比不上以往她看过的任何一场花火大会,却要比记忆里的任何一场都来得更加深刻。一点星光冉冉升起,在繁星闪烁的夜空瞬间爆炸绽放出艳红色的烟火球,外围放射性的红光圈在完全展开开始降落时变换成幽绿色,不过一秒钟第一簇烟花便结束了,紧接着天空亮起第二朵金银色、第三朵蓝紫色烟花。

    大概是离放射地点比较近的缘故,花火炸开的轰然声近在耳畔,鼓动着岁岁的耳膜。烟花盛放时星星点点的闪烁声与周围的风声、树叶声、蝉鸣声糅合在一起,掩盖住其他声响。当夏油杰抱起她接吻时,岁岁便无法观赏在天空中璀璨燃烧的花群,好在还有月亮可看,可夏油杰根本不让她有赏烟花赏月亮的心情,非把她惹哭了不可。

    岁岁的半条命在五条悟手中,另半条在夏油杰这里,她热得慌感觉自己又要发烧了。她的胸腔里也放着一场微小的烟火会,砰砰砰,一会在心脏绽开,一会在小腹,一会在脊椎骨。她坐在夏油杰的怀抱里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闭着眼感受天空中烟火的震动。

    夏油杰会抱着她去抚摸树林里的树,树皮较为平滑的是榆树,坚硬的是白桦,有清香的是樟树,叶片大摸起来光洁的是杨树。岁岁的脚趾还疼着,根本下不了地只能任由夏油杰抱着走动。她打理好的头发披散下来变得蓬乱,夏油杰给她买的萌芽发饰也掉在了草地上,不知掉在哪棵树前。身上唯一的装饰是眼泪,像钻石更像玻璃,一颤即碎。

    等到最后,夏油杰把她放在铺在草地上的浴衣上,她的手心里压着新鲜的野雏菊,已经累得没有精力开口声张。她听见夏油杰喑哑低沉地说了一句“十二点的魔法快要过去了”,听着绽开在头顶那最后一声最大最响亮的烟花声,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五条悟姗姗来迟,他在树林里找到他们。他眼之所见的景象是在经月光照耀的野花地上,夏油杰倚靠在一棵枝叶茂盛的香樟树下,怀里抱着裹了一件单薄的浴衣已经昏睡过去的岁岁,她的身体还在因抽泣而无意识地颤动。

    五条悟拎着落在草地上的木屐,蹲下身帮她穿鞋子。

    他说:“和解吧。”

    他说:“嗯。”

    作者有话说:

    “她更恐惧我二度离开,像费时多年修起的跨海大桥又将二度崩陷,那崩陷的重量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邱妙津《鳄鱼日记》

    晚上还有一更,大概率是在零点发,明天记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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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岁岁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下午,身体酸软倒在被褥上根本起不来。她的脑海中闪现着这几天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心里荒凉一片趴在枕头上哭,伸着手朝床头四处探索寻找手机想打电话给硝子哭诉,不知道硝子接不接治她这样的病人。

    笑死,结果不仅眼泪熬干根本哭不出来,连手机也找不到了。

    胃袋空空,嗓子沙哑,腿脚酸软,脑子昏涨,岁岁疑心是不是所有做过○的人都是这种状态,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时才注意到现在住的地方好陌生。

    这里是哪里啊!!!

    环顾一下四周确认出是普通酒店的陈设,岁岁摸摸自己的身体。头发上有陌生的洗发水味道,皮肤光滑没什么汗味,睡裙是新的,肚子饿得瘪下去。虽然还有着强烈的不适感,但是身上没有残留奇怪的东西,应该是被细心地清理过了。

    第一次发烧第二次直接昏过去,旧的痕迹还没消除又添新的伤疤,累死了累死了真的累死了,能不能把男人的唧唧剪掉快乐做姐妹啊!

    嗯,转校吧。

    心意已决的岁岁爬起来找手机,在房间里一瘸一拐地转悠总算在进门左手边的衣柜上找到了手机,在思考着是先给硝子打电话哭诉还是先找夜蛾老师了解转学手续时,身后的房门滴一声被从外面打开了。

    “呀起来了?等等等等……”

    岁岁二话不说推着门把五条悟和夏油杰堵在门外,但是她现在根本没什么力气,五条悟一推门她就被夹在缝里抱着被门撞疼的脑袋虚弱地蹲下去。

    “不好好在床上呆着跑下来干嘛?”五条悟想要把她抱起来,岁岁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抵在他的胸口。

    “不要碰我。”她哑着嗓子说。

    五条悟蹲在地上,双手撑在脸侧看她的脸,“这也不行?”

    岁岁脑袋一撇表示拒绝,在五条悟的盯视中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你们……”她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跳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你们俩信息共享?”

    夏油杰早就知道她和五条悟做过,现在五条悟又坦然无事地看着她,要知道夏油杰可是直接把她的脖子当成鸭脖啃的,五条悟哪里没留下痕迹他就专门往哪里咬,跟个神经病一样。虽然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隔阂显得她有多重要似的,但就是很不爽,总有一种她被耍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