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十二点,安静的病房里是女人浅浅均匀的呼吸声。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眸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他缓缓起身,拉开病房的门,依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框,点了一支烟。

    头痛的感觉才堪堪压了下去。

    自从五年前失忆了之后,就落下了头痛的毛病。

    已经有几年不曾这样头痛过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抽着烟,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将他那双黑色眼瞳隐没在内,忽暗忽明。

    是在遇到陆唯之后。

    弹了弹烟灰,他的目光落在中指夹着烟的那个位置。

    前两年头痛得厉害,止痛药吃多了影响他推理,所以他从不碰,一旦头痛,他只是抽烟。

    那段时间的烟瘾很大,久而久之,手指这个地方就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黄色痕迹。

    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的烟瘾了。

    ——

    这一觉陆唯睡到天亮才醒。

    卫生间的门是关着的,里面水龙头传来哗哗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傅远征神清气爽地从里面出来,额前的发梢还沾着一点点的水,他一只手压了压后颈,头微微后仰。

    陆唯看得出来他昨晚睡得并不是很好。

    他那么高的个子,躺在小沙发上,怎么可能睡得好。

    他看了陆唯一眼,疏朗的眉目微微一沉。

    他走过去将她被子掀开,然后将她抱起,放在卫生间洗手台旁边,亲手给她挤了牙膏,再将牙刷递给她。

    陆唯醒来时总容易出神,反应未及,迟疑了两秒,才接过来。

    平常一个简单的洗漱,她花了足足十分钟。

    傅远征的耐心也很足。

    他在沙发上随意拿着手机刷新闻,看的不是什么财经金融新闻,而是国外一些匪夷所思的杀人案件。

    血淋淋的画面,在清晨里显得十分诡异。

    等陆唯洗漱好,他就像提前感应到一样,放下手机走到她身边,然后再将她拦腰抱起。

    一个清晨,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却又好像心照不宣。

    才刚将人放在床上,护士就敲门进来,仿佛并不惊讶傅远征在这,恭敬地喊了一声傅总之后,就过去给陆唯打点滴。

    针扎进手背回血的一瞬间,傅远征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转身要走的一瞬间,陆唯叫住了他,“傅总,这个还给你。”

    傅远征顿足,转身看着她白皙的掌心上躺着一颗袖扣。

    这袖扣是昨天那件衬衣用的,他换了衣服之后并没有再用,想必是昨天落在她这里的。

    他走过去,拇指和食指刚要将那颗袖扣捏起,却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宽厚的手掌瞬间包裹着她纤瘦的手。

    陆唯一怔,想要挣开,可傅远征抓得牢,不放。

    “下班再来看你。”

    说完,他取走她掌心的袖扣,转身离开了。

    他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正好看到站在门外的白苏,她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放着美味的汤。

    她一看到傅远征,愣了一下,看了一眼他额前略微有些湿意的头发上,眉头微拧。

    “傅总。”

    她往旁让了一让。

    傅远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傅远征进了电梯之后,白苏才提着保温桶进去。

    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看着陆唯,“他昨晚在这?”

    陆唯点了点头。

    白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总归该说的话都说了,她相信陆唯有分寸。

    可是又转念一想,傅家的男人,哪一个是可以随意打发的。

    她一边舀汤,一边说:“尹少城他被关禁闭了。”

    陆唯微愣,“他怎么了?”

    白家在尹家老宅边上,两家算得上是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