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不慎就会跌进去,粉身碎骨。

    陆唯看得一阵心惊,忙不迭地撇开头,镇定自若地说:“花店不能关门太久,等会儿有客人过来取花,劳烦傅总了。”

    傅远征将手往下移,替她扣了安全带。

    回到花店,傅远征真真切切将车子开走之后,陆唯眼里强装的镇定迅速龟裂,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恐惧。

    这些日子,他们的交集越来越频繁,这种感觉令她无措和窒息。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何故接起电话,“陆唯姐,有什么事吗?”

    “我想知道和fz的合作尹少城是怎么想的?”

    何故沉吟了半晌,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城哥是怎么想的,明摆着一个好机会,他却又要犹豫,这两天我看他挺烦躁的,一点就炸,我都不敢再提了。”

    那年安安出生,被检查出先天性的心脏病。

    原因是她当时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受不住远征死去的消息,精神崩溃,服用了某些药物,才导致了安安的缺陷。

    安安底子太差,又年幼,动不了手术,高昂的费用她无法支撑,后来尹少城出现,和她谈了条件。

    他那么想得到尹家,却在这时候犹豫。

    陆唯默了默,对何故说道:“一有进展,给我打电话。”

    “好的,陆唯姐。”

    ——

    尹少城在包厢接到尹老爷子的电话,要他无论如何立马回老宅一趟。

    二环堵车了,他咬着后槽牙,烦躁地拍了几下喇叭,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挑起怒火的雄狮。

    他心烦意乱地掏出烟盒,磕出一支,吸燃,眉心紧皱着能夹死一只蚊子。

    傅远征问他考虑得怎么样了…

    其实这个合作在没有叶家的情况下,他志在必得。

    他该放陆唯走的。

    可是,他舍不得。

    对,他是舍不得,舍不得将陆唯就那样放出去,彻彻底底的和他没了关系。

    一想到这个,那种令人窒息的无措感就席卷而来。

    而这样,他该拒绝傅远征的。

    他想再拖拖,哪怕一天也好,也要将陆唯留在他看得见的地方,和他保持合法的关系,至少是有羁绊的,虽然不亲密,至少是有关系。

    可是尹敬修那边…

    他怎么能将尹家拱手让给对方呢!

    “啊——”

    他低吼一声,五指抽紧攥成拳狠狠地砸向方向盘,整个身子紧绷着,在爆发的临界点。

    车子稳稳地停在尹家老宅外面。

    尹少城车都不锁,直接推开管家,大步往里面走,浑身染了一层生人勿近的戾气。

    他上楼,敲开书房的门。

    建成多少年的老房子了,到处都透着一股经久不衰的陈年的气息,影沉沉的书架旁燃着檀香,尹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地放在拐杖的龙头,那股架势,不怒自威。

    尹少城是从小被这根拐杖打到大的。

    他低低地唤了一声:“爷爷。”

    目光斜睨了站在一侧的尹敬修身上。

    他怎么也在?

    “嗯,”尹老爷子从鼻腔里发出声音,开门见山道:“和傅家的单子谈得怎么样了?”

    在回来的路上尹少城就已经猜测到爷爷会问他这个问题,几十亿的单子,如果就这么让出去,他也心有不甘。

    他的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声线温凉道:“还没谈妥。”

    “废物!”尹老爷子的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

    木质地板发出咚的一声响,掷地有声,连楼下的佣人都听见,战战兢兢。

    尹敬修忙过去拍拍老人家的背,“爷爷,医生劝您不要动怒。毕竟是这么大的单子,傅远征连叶家都不要,少城还没谈下来也是正常的,我们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又转过身来,用温和的语气说:“少城,你也真是的,爷爷一把年纪了,你就不能让他老人家省省心吗?”

    尹少城听着这话,心里冷笑。

    从很小的时候,爷爷就很看重他,尹少城是知道的,有意将尹家交给他,尹少城也是知道的。

    这些年,他撒了弥天大谎,扯出那么多令爷爷失望的事,只为能留住陆唯。

    到如今,爷爷恐怕是失望透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