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下次了

    张宋等在楼下,直到傅远征从楼上下来,西装外套搁在他的小臂上,平时穿得一丝不苟的衬衣解开两颗扣子,搁在别人身上或许是香艳的,可张宋却瞧出一丝的不对劲。

    直到傅远征走近,张宋才知道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白色的衬衣上有点点的红斑,像是…血!

    张宋的脸色白了白,连忙转身将车门打开。

    上车后,即使车窗开着,车厢里一直弥漫着一股烟草味,经久不息。

    而坐在后排的男人,自下楼后就再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张宋自作主张,将车子往傅家开去。

    张宋小心翼翼地开车,煎熬的撑到傅家。

    宽敞的客厅亮着灯,管家还没睡,起身恭敬地叫了一声少爷。

    傅远征没有作声,越过他径直上楼。

    “二少爷。”管家看着傅远征的背影欲言又止,他微微佝偻着背,站在客厅的水晶吊灯下。

    走到二楼的傅远征停下脚步,他的手按在扶手上,声音不大,管家却听出了几分不耐烦的意思。

    “说。”

    管家今晚是有意等傅远征回来的,所以直到这么晚都没睡,在客厅里等着,傅远征进门的时候,眉眼间浮动的深冷的气息是以往都没有的,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些话,他还是不得不说。

    “大少爷傍晚的时候来电话了,他说二少爷将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公司业绩不断增长,行事作风丝毫不逊色于他,但是自己的私事却处理的不尽人意。”

    管家说的很小心,也很委婉。

    小心是管家行事一向如此,他对傅家人衷心;委婉恐怕就是大哥的意思了。

    他的私事,不外乎关于这些天他打压叶家的事情。

    有人在传,傅远征为了一个女人软禁叶慎天,处处打压叶家的生意,传言是否属实,管家是清楚的。

    否则他也不敢当着傅远征的面说这些。

    傅远征站在二楼,眼影浮动着一层寒意,脑海里闪过女人被他按在沙发里,看着墙角的手机痛苦绝望的眼神。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起来,傅远征抬脚之前落了一句冷冰冰的话:“没有下次了。”

    话到这个份上,管家不敢再多说什么,“那少爷早点休息。”

    沙发的角落,陆唯纤瘦的身子蜷缩着,傅远征走了很久,她都没有动一下,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墙角支离破碎的手机,她没过去捡,眼里也没有泪,只是不敢去靠近。

    后来有人敲门,她恍惚回过神来,隐隐约约听见是白苏的声音。

    她坐起来,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开了,没有一件是完整的,她转身去了卧室拿了一件睡裙套上,才去开门。

    门开的一瞬间,白苏顿时察觉到陆唯的不对劲,她进门,反手将门关上,目光扫了一眼沙发那边的狼藉,也没看见傅远征,“发生什么事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原来刚才那通电话是白苏打来的,照顾完何故之后,她总觉得心里不安,所以给陆唯打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就直接被人挂断了。

    她不放心,所以赶过来。

    现在见到陆唯不言不语,目光涣散的模样,她就更担心了。

    陆唯却低着脑袋摇头,说自己没事。

    白苏觉得不对劲,一下扯开陆唯睡裙的领子,只一眼,她的眼睛就红了,陆唯原本白皙的脖子有好几处的红痕甚至是咬痕,触目惊心。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陆唯终于抬头看她的眼睛,白苏看到她的眼圈红得仿佛能滴出血一样,脸色异常的苍白,她一蹙眉,平静地说:“这是我自找的。”

    是她咎由自取,这是从她陷进报复叶家的泥淖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会有的结果,她不怨。

    她断断续续说了一些,白苏总算听懂。

    陆唯在叙述的时候表情很平静,眼神无波无澜,像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可白苏听得出来,她很伤心,白苏心疼她,过去紧紧的抱着她。

    “不行,就算你真的欺骗他,他也不能这样对你!”

    陆唯知道白苏可能会冲动,她紧紧抓着白苏的手,低着头摇头道:“不要去找他,不要去找他。”

    ——我傅远征不是非你陆唯不可。

    想起他离开之前的话,陆唯觉得身子浑然一凉,有种压抑着的情绪在心底窜了起来,顺着她的四肢百骸,再汇聚到脑海里,像是平地炸起的一道雷。

    他该是厌恶极了吧。

    白苏给陆唯洗了个澡,帮她收拾了客厅。

    两人相继沉默,白苏起身去墙角将手机捡起来。

    手机只是后盖和电池掉出来,屏幕有点裂开,后盖的裂缝很大,只要稍加用力就会被掰成两半,电池装回进去之后,后盖盖不严实。

    “明天我让何故去找找有没有这个机型的配件,别担心。”白苏安慰她。

    陆唯的手指一颤,将手机拿过来,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她低着头,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朵一朵的水花,她轻轻的呵气:“坏了就是坏了,再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第二天,何故还是上网找有关陆唯那款手机的配件,因为手机是多年前的机型,已经停产了,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