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柠身上有世家贵女的修养,她听傅远征这么说,倒也没多大在意,微微笑道:“是薛柠唐突了。”

    刚才薛柠和傅远征在说话的时候,有几个人往这边看过来,真真觉得他们是一双璧人,大家心思澄明,薛市长说是给女儿历练的机会,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薛柠也没再说话,和傅远征保持适当的距离,没有逾距,也没有多问什么。

    散席之后,众人陆续离开饭店。

    薛柠几乎没喝什么酒,但饭桌上有她的舅舅和父亲,薛市长严于律己滴酒不沾,倒是她的舅舅喝了不少,她得照顾着,下了楼对傅远征颔首道别。

    张宋打开车门,恭候在车旁,不远处男人站在树下,手里夹着一支烟,张宋想过去劝劝他少抽点,可他不敢。

    他虽然不清楚总裁和陆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昨晚总裁晕过去的时候,说了些话,他意识不清醒,说出来的话张宋凑近了才听见。

    【我还是没办法将他从你的心里挤出去。】张宋在想,这话说的该是死去的周远征和陆小姐吧。

    等今早傅远征醒来后,吩咐张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些暗中保护陆唯的人都撤走。

    张宋这才清楚,总裁和陆小姐恐怕是不好了。

    这么想着,傅远征已经掐灭烟,走过来,弯身进车。

    车里有备好的药,傅远征拿起药瓶,倒出一颗。

    吃完药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清俊的脸比刚才在饭桌上还多了几分苍白,张宋没问回去哪个地方,这里距离西园最近,他当然将车子开往西园。

    电梯到了十六楼,傅远征先走出电梯,走廊的感应灯在电梯声响起的一瞬间就亮起了,傅远征左脚抬出去的一瞬间,目光朝着自己的家门看过去。

    走廊的灯不是刺眼的亮,偏柔和,暖暖的洒在蹲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她的长发及腰,黑而亮,披散在身后,像一匹上等的丝绸,有几缕垂在脸侧,她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像被人遗弃了。

    在电梯门开的时候,她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动物,猛地转过头来,双眸间的迷茫在看见男人的那一刻渐渐散开。

    跟在身后的张宋也看见陆唯了,脸上出现惊讶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硬着头皮说:“总裁,我明早来接你。”

    傅远征未置可否,沉默着,张宋权当他听见了,转身按了电梯,灰溜溜的走了。

    陆唯已经站起来了,她穿着单薄的衬衫连衣裙,衬得她气质干净,她看了傅远征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傅远征走近她,却在与她擦身而过之时,停下脚步,他头也不转,目光冷淡的看着自家的门,他一开口,言语冷厉且讽刺:“又有需要利用到我的地方?”

    第112章 请你离开

    请你离开

    西园的公寓是一户一梯,再加上这个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四周都很安静,偶尔才能听见风敲打玻璃的声音。

    快下雨了。

    傅远征清凌凌的话砸在陆唯身上,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淋下,将她仅剩下的一丝迷茫冲得烟消云散。

    她即使穿着高跟鞋也只到傅远征的唇,傅远征只要稍稍一低头就能看见她额头上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嘴角有个被咬破的口子,不大,却因为她没什么血色的唇而显眼,衬衫领子里隐约露出红色痕迹,有些还有淡淡的牙印。

    这是怎么留下来的,还历历在目。

    傅远征舌尖顶了顶上颚,下颌骨绷紧,移开视线,语气更加淡漠:“什么事?”

    陆唯垂在身侧的手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手指抽动了几下,握了起来。

    离开花店后,她开着车,脑子里也许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没有什么目的,直到车子开到这里,她才恍然意识到这里是傅远征的家。

    持续沉默后,陆唯张开口,“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

    傅远征眼神微动,漠然道:“不必,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

    男人的话毫不留情,像一阵冷冽的寒风刮在陆唯的脸上,理智顿时占了上风。

    陆唯,你来这里做什么?

    欺骗他的人是你,伤害他的人也是你,你又来做什么?

    难道向他表明那些连自己都看不明白的心情吗?

    无论如何,你真实的利用过他,你们之间已经不纯粹了。

    不,陆唯,你不可以再残忍了!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质问自己。

    直到傅远征显然失去耐心,转过身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惊慌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转身朝电梯跑过去,电梯还没到,她就直接朝着楼道跑。

    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哒哒,像踩着人的心跳。

    傅远征侧身,冰冷的目光锁定在楼梯口仓皇而逃的女人身上,长腿仅仅只是迈出一步却又收了回来,修长的五指空攥成拳。

    陆唯跑得很快,每一脚都像是踩空了一样,可越是这样越是心慌,她跑了好几层,才去按电梯。

    外面果然下雨了,雨势不大,她跌跌撞撞的从进楼口跑出去,纤瘦的身影就像海面浮沉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雨水打在脸上,有一些钻进眼睛里,有酸涩的疼痛感,她不敢眨眼,在这样的夜里怕泄露不该有的情绪。

    车子开在大道上,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引擎声。

    经过天桥,竟听见桥边有流浪歌手在唱歌,搭了个棚,在这样的夜里,一位孤独的男青年坐在单脚凳上,怀抱一把吉他,架子上固定着一支麦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