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征平常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很少人见他笑过,只是偶尔有男生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他会不经意的勾勾嘴角。

    此时此刻,薛柠看见他黑睃睃的眼睛里是真的有笑意,像一缕冲破云雾的冬日的暖阳。

    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将来,她是我女朋友。”

    薛柠想想,还是觉得心塞,“我一开始以为那是他拒绝我的说辞,后来有一次我在商场偶遇他,看见他正在买手机,我还记得,嗯,是一款白色的,很精致的手机,一看就是给女孩子用的。

    周远征那样孤傲的性子,能被他这样对待的,我想,他一定很喜欢那个女孩子。

    可惜,我没能见到他的女孩是什么样的,但是我想,能被他喜欢,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其实后来我想起周远征的时候,都挺惋惜的,他那么年轻就去了,不知道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又爱上了别人。

    不过假如是我和周远征爱了一场,我一定不会再爱上别人了吧。”

    薛柠说完,情绪有了几分惆怅,她又倒了一杯酒,不知道要敬什么,后面想想,“敬那个女孩吧,我希望她能好好的。”

    第137章 你确定要跟我装糊涂吗

    你确定要跟我装糊涂吗

    薛柠喝了酒之后,心情更不好了,她转身对傅远征说:“抱歉,我说了太多了。”

    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傅远征捏着茶杯的手指隐隐发紧,青白的指节分明,有力。

    离席之后傅远征没有回傅家老宅,而是去了西园。

    洗了澡,他在阳台坐了一会儿,才回房间,关了灯,躺下。

    薛柠说过的话,在他的脑海里响起,那支白色的精致的手机,被他摔坏了的手机,周远征的好,被周远征爱着的人…

    头痛欲裂。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目光不经意落在衣柜上,眼神倏然加深。

    他起身,拉开衣柜的门,白色的衬衣中间挂了几件女人的衣服,有一些是陆唯穿过的,有一些是她没穿过的,吊牌还在。

    他看着那些衣服,想起陆唯住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双手压在衣柜的格子边缘,弓着背,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也许是对的,也许所有人都是对的,是他判断失误。

    陆唯不是喜欢他,她忘不了周远征,周远征这辈子都会占据她的心。

    她撞见薛柠跟他表白,她误以为他要牵薛柠的手,她吃醋,心慌,都是因为,他长得像周远征。

    傅远征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他擅长分析作案心理,可他看不透陆唯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关心他的时候,是满心满眼不可能作假的紧张,她似乎是喜欢他,却又不像。

    她就像一个纠结体,一句话里,也许有半句话非真,可她又是那么真实的,慢慢填满他的心。

    傅远征站在衣柜前面,拉着门,猛地关上,哐的一声巨响。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弓着拉开茶几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和打火机,啪一声,烟点燃了,他抽了一支,又抽了一支,两支,三支…

    管家敲了敲傅沥行的房门,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进来。”

    傅沥行已经坐在床上了,他刚喝了药,屋里还有药香味,管家站在屏风外面,说:“二少爷今晚在西园过夜。”

    “又没回来吗?”

    管家嗯了一声,“大少爷,二少爷是不是发现什么了,我总觉得他最近更不爱说话了,虽然他一向都不爱说话,从来就是这样,但是我担心他真的想起什么来。”

    傅沥行转头看着窗外淅沥沥的雨,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有些事,是阻止不了的。我也不想和远征闹到那一步,他终究是我的弟弟,血浓于水,我不会害他。”

    管家沉默了一会儿,又想起什么,说:“二少爷似乎真的喜欢那位陆小姐,她来过几次,也在这里住过,我接触了几回,从来没看过二少爷对待其他女人像对待她一样。”

    “她对他也许真的是不同的。”傅沥行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断断续续的咳嗽了几声,胸腔微微起伏,没什么力气。

    管家陪他说了一会儿话,他半阖着眼,好像有了睡意,管家才关了灯,悄悄退出去。

    到了一楼,将大厅检查了一遍,管家才去休息。

    佣人住的是独栋的小楼,管家绕过后院经过窗户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小声聊天,窗户关的不严实,声音不大,但也足够他听见了。

    “这个宅子太大了,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气息,太安静了。”

    “没错,如果有孩子就好了,这种深宅大院有孩子了就会显得热闹多了,我看电视里就是这样的,可惜我们家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孩子。”

    “诶,对了,你说二少爷才三十出头不娶妻就算了,大少爷好像很快就要四十了吧,为什么一直没结婚呢?”

    “嘘,小声点。谁说大少爷没结婚的,他二十多岁的时候结过婚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婚了,至今未再娶。”

    “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你才刚来不久当然不知道这事,我也是听厨房那些人说的,不过这事在外面尤其在大少爷面前不要提,免得惹麻烦。”

    管家撑着伞,脚步顿了顿,便继续往前走,半微微佝偻的身子很快就湮没在黑暗里了,雨水渐渐冲走他的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