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些成年往事了,我没兴趣揭伤疤。”

    白敬然终究什么都没说,他离开房间,白苏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她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底下是不见底的沼泽,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脱困。

    她想到傅沥行,她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被…

    身上仿佛还停留着白敬然的手,恐惧感袭上来的瞬间,她差一点要尖叫!

    委屈的泪水又止不住的掉了下来,她的唇瓣颤抖的厉害,喃喃道:“傅沥行,你能不能来救我…”

    你在哪?

    三天前——

    傅宅厅堂里,傅沥行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手里拿着茶杯,白色的瓷杯晃得光,显得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锦瑟站在一旁,什么也不敢说。

    夜幕低垂,一身黑衣的易山踩着庭院的月色进来,在距离沙发还有四五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回禀道:“傅先生,白家的车走了。”

    白敬然亲自来领人,走的时候揽着白苏,像护着自己所有物一样,揽得紧抱得牢。

    他对傅沥行说:“我父亲很担心苏苏的安危,知道在她傅先生这里他才放心,他说相信傅先生的为人。但现在天黑了,我必须将她带回家了。”

    离傅沥行最近的锦瑟看到傅沥行的手指微微攥了起来,她一愣,他在人前极少会有暴露出情绪的一面。

    白苏心事重重一直低着头,只是临别之前依依不舍的看了傅沥行一眼,到门廊下,白敬然回头,明明是微笑着的,可那眼神里的冰冷太过直接。

    连锦瑟都看得出来。

    好像比上次在ilight的餐厅遇到的时候,戾气还要重,锦瑟当时心跳咯噔一下。

    他对白苏的在乎程度令她心中产生疑惑,可仔细想想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毕竟,白家那位小姐从小就被宠着长大的,不论是兄长还是父亲,都对她保护有加。

    听完易山的回禀,傅沥行没什么表情,桌上的茶冒着袅袅的雾气,他的视线从茶杯上移开,眼神淡漠的近乎透明。

    “少爷,吃饭了。”管家走过来,恭恭敬敬的道。

    傅沥行好像走神了,又好像没有,他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起身走向餐厅的方向。

    他照常吃饭,只是食量比往常少了一些。

    近来傅沥行清减了一些,管家担心不已,连连劝道:“少爷,再多吃一点吧,今晚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傅沥行未置一语,唇角抿得发白,他放下餐巾,起身,打翻了桌上一块青花图案的碗。

    瓷碗摔碎的声音震得在场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三个人皆是一愣。

    三个人都是玲珑剔透的人,一时之间,不敢再出声,连呼吸声都压抑着。

    傅沥行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一个人去了花房,锦瑟、易山和管家在餐厅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跟着。

    花房里一直保持恒温,玫瑰花一年四季都开得很好,从十年前留下来的老枝,枝繁叶茂,花开连连。

    傅沥行拿着篮子和剪刀,将枝条上的残花黄叶剪掉,走到里面的架子边,他才停下,将东西下,然后抬手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他虚靠在架子上,打开盒子。

    照片都已经泛黄了,小女孩天真明艳的笑脸却像是跃然纸上,鲜活了起来,仿佛将这间花房都点亮了,充满了勃勃生机。

    原来,已经过去了十年。

    好像过了很久了,却又好像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耳边仿佛还萦绕着小女孩稚嫩的嗓音——哥哥,你能帮我摘一朵玫瑰花吗?

    那是生日宴会会场的花园里,宾客在房子里面觥筹交错,傅沥行坐在花园的摇椅上,灯光昏暗,他陷入黑暗中,轮廓模糊,只隐约能看出他清俊的侧脸线条。

    他在暗,小女孩在明,那张明艳动人的精致小脸挂着的笑容,像冬日里的天狼星,在天的一方闪耀着明亮的光芒。

    ——要玫瑰花做什么?

    ——因为我要送给生日的人啊!

    她脆生生的声音像泉水叮咚声,十分沁人。

    他向来不太喜欢小孩子,太吵,却因为她的一句话,心尖上坚硬的那一块微微有了柔软的迹象。

    他是傅家长子,是傅家当家做主的人,称得上是北安城最尊贵显赫的身份,收到的礼物价值千金不说,更有奇珍异宝,世间独有。

    一朵玫瑰花作为生日礼物?

    他低声笑了笑,伴随着还有几声压抑的咳嗽声。

    ——你认识他?

    小女孩摇头。

    ——嗯…不认识,但今天是他的生日,我不能白来一趟,白吃了他的蛋糕。

    是个很实在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