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病号服穿在他的身上尤其宽松,就像将一件衣服套在竹竿上,随风摆动,他就像空心的稻草人。

    一直到傅沥行给他安排了助理,他偶尔才会和助理开口说几句话。

    几个月之后,才会主动与傅沥行说话。

    那天傅沥行刚吃了药,靠在床头上闭目养神,锦瑟拿着水杯出去,正好和迎面走进来的傅远征打了个照面。

    “二少…”

    俊美的男人唇角抿了一下,锦瑟立马噤声,只小声的提醒道:“傅少刚刚吃了药。”

    “嗯,下去吧。”

    傅沥行耳力极佳,即便他们刻意压低嗓音,他还是听见了,傅远征走过来的时候,他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睛。

    大概是身体太过虚弱的原因,男人睁眼的一刹那眉眼间浮动着一层疲倦的神色。

    “身体没大碍了吗?”他开口问了一句,随即抬手,示意傅远征过来坐下。

    床边只有一张圆凳,傅远征走过去坐下,嗯了一声,“还是想不起来。”

    傅沥行淡淡一笑,男人苍白的脸上也因为这个笑,染了几分柔和的神色,“记不起来就算了,不要强求。”

    傅远征未置可否,安静了一会儿,“大哥到底生的什么病?”

    傅沥行淡淡的看着他,那眼神很平静,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暗藏了什么,傅远征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是个敏感的人。

    “中毒。”傅沥行开口道。

    所有的病症傅远征都设想过,却唯独没有想到,傅沥行居然是中毒!

    “有解药吗?”傅远征追问。

    傅沥行看着他,微微一笑,摇头。

    “是什么人做的?”

    傅远征虽然不记得很多事,但傅沥行的身份是摆在眼前的,这样一个在中国某个城市中呼风唤雨的人物,谁敢给他下毒?

    傅沥行咳了几声,他想起身坐好,傅远征连忙过去搀扶了他一把,靠在床头的一刹那,他将手按在傅远征的手背上,用了几分力,傅远征感觉到了压力。

    只听他说:“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追究也没有什么意义。”

    白苏再次见到陆唯的时候,是在冬天,陆唯成了尹少城的妻子。

    没有婚礼,也没有宴席,外人只知道尹少城有了家室,却不知道他的妻子是何人。

    后来陆唯开了一家花店。

    而白苏因为之前旷课时间太长,被北安大学劝退,白家没落没了势力,再没人拿她当白家大小姐看待。

    有一天尹少城找上她,开门见山的说道:“既然书读不成了,那就去陆唯的花店帮忙,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

    白苏看着他举起来的五根手指,尹少城一向大方,但这么大方白苏还是头一次见到。

    她好笑的看着尹少城,“成交。不过我很好奇,既然你这么不放心,干嘛不装个监控监视?”

    尹少城下颌线绷了起来,“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放心她?”

    白苏耸耸肩,“没有就没有,别忘了你答应我的薪资就好。”

    尹少城嗯了一声,就没再说话,靠在车门上,从兜里掏出烟盒打火机,单手拢着火苗,吸燃了一支烟。

    白苏盯着尹少城拿在手上的烟盒,尹少城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烟盒就被她抢了过去,她从中抽了一支出来,衔在嘴上,尹少城歪嘴一笑,按了打火机给她点烟。

    “怎么学会抽烟了,小丫头片子。”

    白苏手指夹着烟,往嘴唇送去之前,开口吐出两个字:“寂寞。”

    “需不要需要给你介绍个男朋友?”

    白苏低低一笑,“好啊,没谈过恋爱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喜欢哪一类的?”

    白苏靠在车边,半空点了点烟灰,沉吟了一会儿,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末了,才说:“傅沥行那样的。”

    尹少城盯着她明艳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痞气一笑,“还不死心。”

    唯一花店里只有白苏和陆唯两个人,顶尖的美人在这条街上很受欢迎,总有二十来岁的小伙子上门买花,再送给她们。

    陆唯几乎不收,白苏来者不拒,将收回来的花再往橱窗上一摆,又能来一次生意。

    但白苏什么花都肯收,唯独不收玫瑰花。

    傅家的生意一直都由公司的副总在管理,即便傅家的公司根基深厚,但群龙无首的日子总容易令人心涣散。

    傅远征在西雅图调理身体之后,傅沥行便便开始要他接触金融、管理。

    五六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傅远征即将启程回国。

    在回国的前夕,他去见了傅沥行,坐在床边压低了声音问床上的男人,“大哥有什么需要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