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我已经找到那辆载着夫人到江滨的出租车司机了,他说当时正在堵车,夫人似乎有什么急事,不管司机怎么阻拦她都坚决要下车,司机很清楚的记得,夫人跑的太急,掉了一只鞋在高架桥上。”

    傅瑾和的瞳仁紧紧的缩了缩,“我妈想去什么地方?”

    秘书回答:“尹家。”

    距离她离开堵车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江滨高架桥离尹家并不算太远,如果步行的话,再加上母亲着急的心情,也该到了。

    傅瑾和并没有尹望秋的电话,甚至在六年前就与此人断绝来往,他看了傅唯安一眼,傅唯安早在听到尹家的时候就已经拿出手机给尹望秋打电话了——

    电话响了总共不到三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那头是对方一贯清冷的嗓音:“什么事。”

    “我妈可能去尹家老宅了,你立马给老宅的仆人打电话,如果见到我妈,请务必将她留下来,拜托了。”

    电话那头的尹望秋只是皱了皱眉没多问什么,就挂了电话。

    过了大约一分钟,他回了一个电话过来:“尹家的管家仆人都没见到你妈,我已经分散他们出去到周围去找找了。”

    尹望秋的声音里难掩关心和安抚。

    唯安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解这些情绪,对他说了一句感谢的话之后就挂了电话。

    傅瑾和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漠然的对司机说:“开车去尹家老宅。”

    唯安听出了他话里的情绪,但现在不是和他解释自己和尹望秋已经没什么的时候。

    她只是想到了一点,对傅瑾和说:“妈现在的视线清晰范围只有不到十米,她已经六年没有离开过疗养院了,也许不太记得去尹家老宅的路,也许迷路了,外面分派的人手要再加些,以高架桥为中心分散开。”

    傅瑾和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这一点,立马给秘书打了个电话。

    到了尹家老宅,尹望秋也是刚好下车。

    他是临时丢下一个重要的会议赶回来的,现在尹氏的高层们都在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童秘书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跟在他后面,傅瑾和在见到他的时候,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一下头,也算是为了答谢他帮忙找人。

    尹望秋也冲他颔首,便带着童秘书走向傅唯安,并将刚才从车上带下来的薄毯披在唯安的肩膀上。

    唯安一愣,身子僵了僵。

    她刚想将薄毯扯下来,却被尹望秋按住了手,他明显的感觉到唯安的排斥,又将手抽了回来,淡淡的说:“你淋湿了。”

    唯安涩涩的回了一句:“多谢。”

    她不经意的一抬头,正好对上傅瑾和带着凉意的目光。

    傅瑾和抿了一下唇,转身沿着尹家外围的路开始找人,唯安也一秒都不敢耽搁的开始找了起来。

    尹望秋将童秘书手中的伞拿了过来,并下令道:“多派些人,傅夫人或许来过离开了只是没人知道而已,你也去把附近的监控调出来看看。”

    童秘书点头,“是!”

    傅唯安并没有打伞,她沿着宽敞的路和傅瑾和分开寻找,忽然头上一片阴影罩下,尹望秋撑着伞走在她的身边。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看得多,找的快。”

    唯安点了点头,视线却很快的移开。

    尹望秋看着她消瘦苍白的小脸,忽然牵住她的手,唯安一怔,尹望秋却全然不顾她的想法牵着她沿着路边开始找寻陆唯的下落。

    男人的手温暖有力。

    唯安挣扎着想将手抽出来,却听身旁的尹望秋说:“等找到你妈妈,傅唯安,你就和那个男人离婚。”

    身边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还有砸在伞面上的水声,嘈杂的声音搅得傅唯安心烦意乱,忽然听到尹望秋的这句话,唯安只是低着头,神色难辨,摇了摇头,然后用力的将手抽了出来。

    “我现在只想尽快找到我妈,其他的,我不想多谈。”

    尹望秋对她的一系列反应并没有感到太多的意外,似乎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傅唯安从来就不是谁都可以任意摆布的,他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听。

    虽然还没调查到那个叫沈隽的男人的资料,但是他已经下定决心了,就在刚才接到傅唯安的电话的瞬间,一直积压在他胸口的郁结终于解开。

    尹望秋没再说什么,毕竟现在找人要紧。

    阴雨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不远处有车灯划过,紧接着就听到车轮轧过马路上的积水的声音,大约来了三辆车。

    等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尹望秋才透过车灯看到了来到这里的三辆车。

    他分明记得陆明泽说过,那天他亲眼见到傅唯安从一辆xxx上下来,那是一辆违规的改装过的军用越野,一般人都不敢开,就连他们几个人都不敢轻易触碰。

    这一下,突然来了三辆。

    到底是什么人?

    车子停下,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他们两人都撑着黑色的大伞,然后站在车门边,车门打开,唯安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从车上抱下来,意识昏迷。

    唯安呼吸一顿,快速跑上前去,只是还不等她触碰陆唯,第二辆的车门已经打开了。

    车外边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手中撑着的黑伞上似乎印了某个标志,路灯橙黄的光线下看得不太真切,像一只黑鹰。

    金发碧眼的男人恭敬的站在车边,等着车上的男人下来。

    傅唯安搭在母亲身上的手僵了一下,恍恍惚惚的望着光影交汇处从车上走下来的男人。

    男人的眉眼如江南画卷,淡墨却又是极致的漂亮,隔着雨幕,他的眼里仿佛只有她,轻轻的笑了出来,“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