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芐离世的消失,转瞬就传遍了高山草原。巫兰即刻离开了花水苑,赶往出事现场。

    “星辰,节哀——,你妈妈不希望看到你哭。”

    巫钰抱起扑在巫芐身上痛哭的星辰。

    “你们快点,把巫芐带回族地。”

    巫兰赶到的时候,就剩下杂草一片,她有太多的话想对巫芐说,跪在妈妈离世的地方,巫兰痛哭。巫颂重病的时候,拒绝见任何人,包括最爱的女儿巫芐,巫兰是唯一留在身边服侍的人。

    “兰兰,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下来吗?”

    “不知道。”

    “我时日无多了,这辈子我活得风光无限,对上不负王族重托,对下族内平和有爱,巫族在我们这一代,稳居三大家族,就连莫迭香也对我们礼让三分,我唯一愧对巫芐和你。”

    “姥姥,您对我很好,不亏待我什么。”

    “那是因为你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孩子。”

    “姥姥,您别说了,我猜到了。”

    “你太像她了,就连这聪明劲儿也像。”

    “可是,她却视我为眼中钉。”

    “如果你知道,她为了你经历过什么,你会原谅她的。”

    “难道我们就不能相认吗?”

    “巫族是看重血缘的,但是灵族不行。”

    “我知道了,姥姥。”

    “如果有一天,我是说有一天,灵笪去世,你也许可以去认父亲,但只要他活着,千万别认。”

    “我从来没想过认他,可母亲,我不想让她总是针对我。”

    “不与巫芐相认,你就安全,以巫芐现在的性情,如果你们相认,一定会让灵笪察觉,我发现这些年你母亲和灵笪都在找你。”

    “也许他们挂念我?”

    “巫芐肯定是,灵笪就不一定了,灵族是收养制,为了体现族内一视同仁,族内的新生儿被秘密送走寄养,没人知道孩子被送到哪了,据说亲养关系被记录在《亲养录》,藏在灵族的密道里。”

    “姥姥,灵族的事儿,我不关心。”

    “有一天,为了你父亲,你会关心的。”

    “是他抛弃了母亲,所以我才……”

    “当年的事儿,谁是谁非不重要了,只要你别怪姥姥。”

    “我不怪您,也不怪妈妈。”

    “你妈妈心里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想你让她性情乖张,即便她有了海辰和星辰,也放不下你,她心里有你。”

    “姥姥,我会对妈妈好的。”

    “你妈妈恨我让你做了领头人首位,她不知道,正是因为你是巫芐的女儿才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姥姥,我想改改领头人的规则。”

    “你说。”

    “既然是领头人,一个就够了。”

    “我懂你的意思,你们的时代,规则自己定。”

    “姥姥,没想到,您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更何况,我不同意,你就不改了吗?你肯定是意识到问题,才有心改。”

    “四个领头人,各执一言,很难聚力。”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定下多人领头的规则吗?”

    “我不知道,存在就合理,姥姥,我是不是能力不行?”

    “傻孩子,我知道你的不容易,如果你下定决心改,我支持你;但,你得坚持,改得彻底,否则后患无穷。”

    “我也非常纠结,这个规则运行千百年,到了我这,就运行不下去了,觉得自己无能;多少次,心力交瘁,尤其是妈妈顶撞我的时候,就想一走了之。”

    “在黑石选择下,巫族的先人们得到进化的机会,按照王族的规则,只有领头人能参与仪式,为了帮更多有能力的人争取进化的机会,巫族的领头人在选择新领头人的时候,就动了点小心思。”

    “那后来呢?”

    “巫族很多年不参加黑石仪式,黑石可能觉得我们太贪心。”

    “但是制度留下来。”

    “多人管理也有好处,只是你和巫芐的关系特殊,为难你了。”

    “姥姥,巫族和灵族不能在一起吗?”

    “两族之间一直都有通婚,只是领头人至今没有在一起的。”

    “我心里有一人。”

    “灵霄?”

    “我自小也是在紫府山长大,这些年,是灵霄让我体会到人间的温暖,我心里有他。”

    “你们不能在一起,找个族里的人吧。”

    “为什么?我还以为您会同意。”

    “我一直都怀疑灵族的领养制度,万一灵霄和灵叶这对兄弟是灵邪的亲生子呢?那就是你亲弟弟。”

    “不能……这么巧。”

    “即便不是,我也不赞同你们在一起,巫族和灵族虽然贵为三大家族,你看不出来吗?王族从来就不信任三大家族。”

    “您是说黑牡丹守护使常年居住在雨池吗?”

    “这只是一方面,站在王族的角度,肯定不希望三大家族任何一家独大,或者强强联合。”

    “可是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看看你的母亲,长痛不如短痛。”

    “姥姥……”

    “我老了,剩下的日子十个手指都能数过来,孩子,我把你妈妈托付给你了,照顾好她,她这一生活得不痛快。”

    巫兰跪在巫芐走的地方,摸着被压倒的杂草,清清地唤了声:“妈妈,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