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听到梁老师的任何呼应。

    再后来,我来学校找她,有人告诉我说她辞职了,从宿舍搬走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像是失了魂似的,跑去她原来的家,结果敲门后看到别的女人。

    她冷冽的脸一脸不善地问我找谁。

    我眨了眨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家。

    我在父母健在的时候,人人都道我含了金钥匙生在了应家,说我是有福气的,可自从他们不在了,我便成了世界上最可怜的小孩。

    好不容易我在梁老师身上寻得温暖,结果她也成了被丈夫抛弃的可怜人。

    我如何再去找她,再去汲取温暖?

    我变得越发地寡欢少语,以至于爷爷以为我得了抑郁症。

    看了医生,也吃了些药,医生建议我如果有任何兴趣千万不要放弃。毕竟如果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让你开心的话,你就少一点想死的念头。

    我到现在也不理解为什么不去找梁老师,见见她,即便什么也不做,说说话也好。

    可我从八岁到25岁这么多年,我从没有找过她,哪怕常常在跳舞的时候想起她手把手地教我的场景。

    我甚至想自己太过自私,只愿吸取温暖,却不愿付出温暖。

    当梁老师也变成别人口中的可怜人时,她便变得和我一样孤寂。

    直到我25岁时,突然有一天爷爷问我:“你还记得小时候你跟着一个姓魏的老师学习舞蹈?”

    我愣了一下,然而记忆犹如潮水似的一下子涌上心头。

    如何能忘呢?这么多年,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梁老师过得很好的故事。

    她夫妻和睦,没有离婚,生了个女儿很漂亮很乖,家里人都喜欢这个孩子。

    然而,爷爷的话如凉水一般泼醒了我:“梁老师两天前出了车祸,明天在殡仪馆举行丧仪。我和你一起去送一程吧。”

    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她的消息,突然有了消息便是这种生死离别。

    我的心骤然坠落到最深处。

    殡仪馆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人,除了当时只有18岁的梁雯。

    她穿着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鼻头哭得红红的,正跪在灵前抽噎着。

    许是没想到有人来送妈妈一程,她听见我和爷爷的脚步声,猛地抬头,满脸的震惊。

    她无色的唇抖动着,无助又可怜。

    爷爷和我分别向梁老师的照片鞠躬致意,然后爷爷走到梁雯的面前说了她母亲和我的渊源。

    爷爷轻易不落泪,当时当着梁雯的面掉了眼泪。

    他颤着声说:“乖孩子!来让爷爷抱抱你。”

    梁雯咬着唇爬起来扑进爷爷的怀里,呜呜地哭出声来。

    想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突遭灾祸,身旁竟无一人前来协助。

    性格刚强的梁老师这么多年断了与朋友亲人的关系,最后竟没人前来送最后一程。

    要不是爷爷曾经的下属告诉他梁老师的事情,怕是连我们也不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梁雯给亲爸詹清河打电话,可对方压根不接电话。

    她也给梁老师从不提及的亲戚打了电话,对方说路途遥远不方便过来。

    所以,她在殡仪馆见到我和爷爷的时候情绪挺激动的。

    在爷爷怀里哭了好久才缓过来。

    爷爷跟她介绍我的时候,我勉力朝她挤出一个笑。

    这丫头当时还真是个丫头,怯怯朝我喊了一声,“叔叔,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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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后来, 梁雯屡次在恼我的时候叫我叔叔。她明明我讨厌这个称呼,却故意说出口,就是为了气我。

    没关系。叔叔就叔叔吧。

    我本就比她年龄大, 多担待些也是应该的。

    爷爷见她孤苦无依,想着梁老师对我的恩情,便请梁雯入住应家。

    梁雯怯生生的模样, 印在我的脑海里,无论如何都和她三四个月时见人就笑的可爱劲儿重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