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说!”宋氏抓起手边的茶碗,就想朝着孙氏扔过去,可又心疼钱,手抬起来,又放了下去:“你说你,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

    想着如今全村的人都在看他们沈家的笑话,孙氏就气得喘不过来气。

    “娘,您别生气,弟妹这么做,不也是想——”

    “我没骂你是吗?”宋氏吼了沈明燕一句,“要是没你出这样的馊主意,老三媳妇能干出这样的事?咱们老沈家的脸面,都让你们两个给丢尽了!”

    孙氏听到这话,气的站了起来:“娘,你这是在埋怨我喽?说起老沈家的脸面,那个小贱蹄子丢的能比我少?娘怎么不去说她,反倒在这里骂我和大姐,真正丢老沈家脸的人,可住那边呢!”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啊!”宋氏气的嘴唇发颤。

    孙氏眼睛一转,一屁股坐在地上,忽然大哭起来:“娘,这事儿原先我是不想跟你说的,可你如今这样埋怨我,我可受不了这个委屈。我这么做,不光是想要将那祸害丢出去,还有另外的原因。”

    孙氏见宋氏将目光转过来,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继续道:“刘先生很看重玉成,想要着重培养。前些日子过来找我,说想推荐玉成去宏远学堂上学。宏远学堂的名声,娘是知道的,出来的至少也是个秀才。只是这宏远学堂的学费不低,我念着小姑很快要说亲,需要钱,不好开口跟娘要钱,就打算自己想办法,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一旁沈明燕的眼皮一跳,万没有想到孙氏会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事儿,暗恨自己为啥不早点回婆家。

    “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

    ……

    沈墨正劈柴,慕云惜走了过去,“喂,你说,你刚才是不是将我的身子看光了?”

    沈墨的手一抖,斧头从手中滑出去,差点劈中自己的脚……

    第10章 不欢而散

    沈墨弯腰,捡起地上的斧头,放在一边,将早先劈好的柴,堆在柴堆上,然后抬脚,打算回屋内,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慕云惜挪了一步,挡住沈墨的去路,戏谑地问,“你这是做贼心虚吗?”

    “让开。”沈墨头也未抬地道。

    这个男人怎么能冷成这样?

    暮云惜不动。

    沈墨微一蹙眉,挪步想要将她绕开。

    暮云惜也跟着挪动一步。

    “你想让我说什么?”沈墨抬眸,眸光清冽,波澜不惊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恼意。

    她有些愣住了。

    她不过是想逗弄他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

    不过愣神的功夫,沈墨从她身侧走过。

    慕云惜回过神来,回头,看着男人冷毅的身影,忍不住道:“相公,我其实就是想告诉你,看见了也没什么,我们是夫妻,我身上哪个地方,你不曾看过,你不必落荒而逃。”

    沈墨猛然回头,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忽然抓过她的手,拉着她快步朝着屋内走去,到了屋内,一把将她甩到了床上,然后压了上去。

    “沈墨,你干什么?”她吼了一声,眉头紧皱,身体微微发颤,心里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玩笑只怕开过了头。

    同时也明白,眼前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点也不好惹。

    沈墨停了下来,满含讥讽地看着她,“慕云惜,你挑衅我,想得到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慕云惜一愣,她知道眼前的人误会了。

    “沈墨,我并没有挑衅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她也说不上来,或许只是不喜她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

    沈墨幽沉的眸光从她的面上掠过,缓缓起身,整理好衣衫,走了出去。

    等到慕云惜回过神来,沈墨已经没了踪影,直到吃晚饭,她都没再见到沈墨。

    这一夜,慕云惜睡得很不安生。

    梦里翻来覆去,都是沈墨冰冷的眼神。

    三更天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动静,她走到窗前,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一人,她心中一紧,还当是家中遭了贼,也不敢开灯,黑暗中,摸起凳子,朝着门边走去,“谁?”

    “是我。”沉冷的声音传来,她松了一口气,将手里的凳子放下,转身回屋内点了灯,提着灯走了出去。

    二月的风,吹在身上,冻的人直打哆嗦。

    出了屋子,慕云惜才意识到她仅穿了里衣就出来了。再折回去穿衣,又嫌麻烦,犹豫了下,还是提着灯,朝着沈墨走去。

    院子里,沈墨正蹲在地上,剥着狐狸皮,旁边还有三只兔子,两只野鸡,其中一只兔子皮已经剥好。

    原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是进山打猎去了。

    云岫村位于北方,前两日刚下过一场雪,沈墨的鞋头沾了不少雪。

    他低垂着头,剥着狐狸皮,目光认真而专注,因着多了灯光,手下的动作更加熟练。

    今晚的收成不错,猎了一只狐狸,三只兔子,两只野鸡。

    肉并不值钱,狐狸皮和兔子皮卖了,倒是能得些银子,家里的米缸空了,到时候给家中添点米。

    这些皮毛要想卖上好价钱,得皮相好。

    沈墨的目光越发认真。

    忽然,手肘被碰了一下,狐狸皮被撕裂一个口子。

    一张上好的狐狸皮。

    毁了。

    “对不起。”

    耳边传来女子歉意的声音,沈墨抬起头。

    冷风中,女子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冻得瑟瑟发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第11章 藏拙

    云惜也知道那狐狸皮的珍贵。

    因为她冷,脚都快冻僵了,她活动腿脚的时候,不小心碰到的。

    沈墨抬头时,她以为又要遭到他的嫌弃。

    却见他皱了皱眉,扯过旁边的破布,擦了擦手,解开身上的氅衣,递到了她的手中,顺便将油灯接到手里。

    “穿上。”他道。仍旧是那听不出情绪的音调。

    他们家的日子过得并不好。

    朱秀兰刚带着沈墨回云岫村的时候,手里头是有些闲钱的,只是这两年,宋氏想着法子从朱秀兰手里骗钱,朱秀兰耳根子软,就给了,再加上原主不是个会过日子的,沈墨一个男人,又不会打理这些,一来二去,他们几乎到了揭不开锅的地步。

    沈墨递过来的氅衣,里面是一层粗布,外面却是用稻草绑着的,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带着几分风霜的味道。

    “若是嫌弃,就回屋。”沈墨重新蹲下,剥着狐狸皮,不再看她。

    不过,云惜却觉得,往日里冰冷的声音在这料峭的寒风中,多了一丝人情味。

    她抿唇一笑,将氅衣披在身上。刚从男人身上取下的氅衣,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很暖和。

    油灯被沈墨放在了地上,虽然不比举起来时看的敞亮,却能看清。

    她看了一眼沈墨剥过放在一边的兔肉,转身离开。

    听见脚步声,沈墨并没有抬头,只当她受不得苦,回了屋内。

    成亲两年多,印象里,她就是个娇滴滴的女子,自然受不住这样的苦,今日回来,见她竟然会出来看看,已经让他感到意外。

    对于慕云惜的离开,沈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仍旧低头剥着皮。

    毁了一张狐狸皮,另外两张兔皮不能毁了。

    当狐狸皮剥完,拿起兔子的时候,沈墨再次听到了脚步声,他下意识转头,就看到慕云惜端着盆走了过来,盆里还放着砧板和刀。

    慕云惜重新回到这里,将盆放下,拿出砧板和刀,也不说话,拿过那只剥了皮的兔子,开始处理兔肉。

    她虽然出生医药世家,却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军医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呆在军中,曾无数次出过外勤,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苦没吃过?

    处理个兔子,自然不再话下。

    不过原主却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即便她能很快处理好,却也得藏拙。

    沈墨盯着她看了片刻,什么都没有说,收回视线,剥着手中的兔皮。

    寒夜中,院中的两道身影各自忙碌着,谁也没有说话。

    等到云惜处理完手中的兔子时,沈墨不仅将剩下的两只兔皮剥完了,还将兔肉处理好了,正站在那里,等着她,脸上没有一丝不耐。

    她将兔肉放进盆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暗道:没有想到装笨竟然也是这样累的事情。

    她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沈墨:“抱歉,以前没做过这些,让你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