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用那只拉过她的手,抓起一把枯草,在掌心搓了几下,嫌弃地扔在地上。

    慕云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便是一阵气闷。

    她一个女人被男人拉了,都还没说什么呢?

    他一个大男人矫情什么?

    “神经病。”慕云惜嘟囔了一句,心里担心沈墨,也懒得跟周毅计较。

    她三两步追上周毅。

    周毅瞧见她,像是见到了瘟疫似的,加快步子,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慕云惜瞧见此,都被气笑了。

    她凝眸盯着周毅半晌,轻笑一声,快步跟上。

    周毅虽然是个男人,却是个文弱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

    他走了一段距离后,本以为已经将慕云惜甩开,得意地转头,当看到脸不红气不喘跟在他身后的慕云惜时,瞬间脸黑。

    慕云惜一笑,几步超过周毅,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周毅气闷,面上极为难堪。

    他竟然输给了一个女子,这女子还是村里出了名的水性杨花!

    他气的脸颊鼓鼓的。

    见周毅气呼呼的模样,慕云惜总觉得心底舒坦了些,本想再挑衅他一下,转念想到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正事要紧。

    “周毅,相公在哪里和人打架了?”慕云惜脸上没了先前的笑意,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

    沈墨是个沉闷的性子,她很难想象那样冷峻的男人会因何与人打架?

    却不想,周毅听到这话后,忽然停下了脚步,神情古怪地看着她。

    慕云惜一愣,“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慕云惜,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被周毅问的有些懵。

    她怎么了?

    周毅在停顿了片刻后,继续朝前走着,“你连去镇上的路都不认得了吗?别枉费心思了,你的这些花招对我没用!”

    这男人——

    慕云惜嗤笑。

    还真是自恋。

    不过——

    镇上?

    这回轮到慕云惜停了下来。

    她盯着周毅的背影,眸光变得阴沉,“你是说,相公在镇上和人打了起来?”

    “不是镇上还是哪里?”周毅没好气地回头吼了一句,“你还磨磨蹭蹭地干什么?万一要是出了人命——”

    “不可能。”不等周毅将话说完,慕云惜出言打断,她抬眸看着周毅:“谁告诉你,相公是在镇上和人打起来的?”

    沈墨不久前还在家中,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镇上,更加不会和人在镇上打起来。

    她怎么知道,这事情是旁人告诉他的?

    周毅一愣,“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总之,我们再不赶过去——”

    周毅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慕云惜转身朝村子里跑去。

    她原先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人利用周毅,用沈墨打架的谎言,想要将她诱走。

    不用多想,这人铁定是老宅那边的。

    今日沈明燕和宋氏气愤离开,铁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宋氏那未说完的话……

    她忽然就想起一件事。

    书中,孙氏联合沈明燕将原主卖掉,为的就是筹钱给沈玉成读书。她一计不成,再生一计,将这事告诉了宋氏。宋氏将几双儿女喊到面前,明面上是要平摊沈玉成的学费,事实上,却让沈家大房出了大头。

    沈家大房哪里有钱?

    那黑心的孙氏,竟然拐骗朱秀兰借了利钱,沈墨为了还利钱,不得不以身犯险,九死一生。

    想到这里,慕云惜的眸光越发阴沉。

    她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慕云惜!”

    身后传来周毅气急败坏的喊声,慕云惜像是没听见似的,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第20章 天价学费

    沈家老宅。

    宋氏斜靠在炕上,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那姑娘不是旁人,正是宋氏沈家幺女沈明琴。

    宋氏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出名的美人,只是生下的孩子,却不像她,大多都继承了沈兆霖的模样,唯独小女儿沈明琴与她最为相似,因此,她对这个小女儿疼爱有加。

    今日的沈明琴穿着对花小袄,坐在宋氏的旁边,给宋氏垂着腿,细长的丹凤眼里,流露出精明的光。

    门口传来一丝动静,沈明琴转头,就见大姑沈明燕掀帘而进,身后跟着朱秀兰。

    瞥见朱秀兰那憨厚老实的模样,沈明琴眼底闪过一抹嫌弃。

    今日娘喊来这么多人,为的是什么?

    她心知肚明。

    大房那边这些年并不在云岫村,因此,她和大房那边的人并不亲厚,对于她娘和哥嫂们怎样算计大娘,她并不在意。

    更甚者,她觉得即使朱秀兰被算计了,也是她活该倒霉。

    谁让她就长了一副“我是软柿子,来捏我”的模样?

    沈明琴打心底里瞧不起朱秀兰。

    朱秀兰走进屋内,喊了宋氏一声。

    宋氏点头,甚至都懒得看朱秀兰,随口道了一句:“来了啊,坐吧。”

    朱秀兰打眼一扫,屋内哪里有位置?

    唯独炕上的位置空着。

    沈明燕进了屋后,倒是坐在了炕上,朱秀兰却不敢坐。

    宋氏一向讨厌儿媳坐她的炕。

    记得有一回,孙氏不经她同意,坐了上去。

    宋氏就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半日,自那后,老沈家的媳妇就知道,不能随便坐她的炕。

    朱秀兰朝着孙氏和沈明朗那边看去,两人齐齐转过了头。

    她原想出去搬个凳子,正当这时,宋氏发话了:“明坤在镇上做生意,赶不回来。现在人到齐,我就把喊你们的来意说了。”

    朱秀兰只好尴尬地站在那里。

    宋氏抬眸看向朱秀兰:“刘先生极为看中玉成,想要推荐玉成去镇上的宏远学堂读书,你们也都知道,这宏远学堂出来的,少说也是个秀才,玉成若是能去宏远学堂,日后的前途必然不可限量。不过,这宏远学堂的学费可不便宜,今日我喊你们过来,就是想商量一下,这事情该怎么办?”

    宋氏话落,屋内一阵安静。

    良久,宋氏将目光落在朱秀兰的身上:“你是大嫂,你来说说,这事情该怎么办?”

    朱秀兰不糊涂。

    宋氏一开口,她就知道,是为钱来的,若是搁在往日,她觉得她这个做长嫂的,该有长嫂的样子,可惜儿的话犹言在耳,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几圈,“娘,玉成是三弟的孩子,这事儿得三弟说了算。”

    宋氏听到这话,心底立刻有些不乐意了。

    她这是摆明了装糊涂?

    真当她听不出来?

    “一个两个都这么不顶用,遇到事了,连个屁都不敢放,我这个老太婆半只脚都快踏进棺材了,还得在这里为你们操心,就知道你们拿不出好主意。”

    宋氏骂骂咧咧了几句,而后道,“我先前已经想好了,还按照以往的规矩来。玉成去宏远的学费,各房平摊。明燕已经出嫁不算,明琴还小,与我算作一份。大房那边不用多出,一年拿出十两银子就成。”

    宋氏说的轻巧,朱秀兰却听的心惊。

    十两银子,就是杀了她,也拿不出来啊?

    ……

    第21章 往死里逼

    如今猪肉十二文钱一斤,好米八文钱一斤,好面也才六文钱一斤,半两银子足够一户普通人家一月的开销。

    宋氏张口就要十两,根本就是狮子大开口。

    就算朱秀兰不太了解宏远学堂,也知道,那学堂根本不可能要这么多的学费。

    沈明轩还活着的时候,曾送过沈墨去读过两年的书,一年也不过二两银子的学费。

    老宅这边的人,分明是想让大房将所有的学费背在身上啊!

    宋氏这话出来的刹那,不仅朱秀兰惊了,就连沈明燕也惊了。

    宏远学堂的学费一年五两银子。

    早先他们商量过,就问大房要五两,却没有料到,宋氏临时变化,改口要十两!

    沈明燕在心底咋舌,暗叹她娘可真狠。

    她未出嫁前,隐约晓得家中的收入,宋氏一年到头省吃俭用,余下来的钱,也不到五两,更何况如今只有沈墨一人撑起来的大房?

    娘这是在将大房往死里逼啊!

    沈明朗犹豫着,本想说话,却被孙氏扯了一把,到了嘴边的话,立刻吞了回去。

    朱秀兰笑呵呵地看着宋氏,委婉地问,“每户出十两,一年就是四十两,那宏远学堂的学费不至于这么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