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狐疑地伸出手,而后——

    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疼的她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沈墨,你干什么?”她嚷完,就看到了他手里的戒尺。

    “……”

    这人来真的?

    ……

    第131章 小把戏

    这几日,霆儿都睡在她这屋。

    听到屋里的动静,被子里钻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睁着圆溜溜地大眼睛,瞅着他爹娘。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个庞然大物,走到了他的面前。

    是他爹。

    沈墨弯腰,将霆儿抱起,“霆儿乖,今晚跟奶奶睡。”

    霆儿瞅着他爹看了会儿,点点头。

    沈墨抱着霆儿离开,回来时,见慕云惜垂眼坐在一边。

    他走过去,将戒尺拿起:“你若不想学,我这就离开。”

    “回来,谁说我不想学了?”

    沈墨转身看着她:“喊先生。”

    “……”

    这人还拽起来了。

    “先生。”她磨着牙,盯着那张万年不变的脸,恨不得趴上去咬一口。

    “我午后便提点过你,你晚上就忘,罚你一戒尺,以示惩戒。时间不多,就不耽搁,我这就教你识字。”

    “是,先生。”慕云惜皮笑肉不笑。

    沈墨自然不跟她计较,他将一本书递到了她的手中。

    是三字经。

    她抬眸看他。

    “娘给我找的那几本书,不适合识你,这本书比较适合。”

    和朱秀兰带回的那几本书不同,这本三字经是崭新的,纸张也很好,没有那种低劣纸张的腐臭味。

    他消失了一个下午,怕是去了镇上。

    她不过提了一下,他便放在心上,还刻意给她买了新书。

    慕云惜的眸光微闪:“沈墨,其实你不必——”

    她话还没说完,手被拿起,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原本心底的感动,瞬间被冲的烟消云散。

    “该叫先生。”

    慕云惜:“……”

    沈墨瞥了那书本一眼:“那书并非特意为你买的。既然要将以前的书拾起来,我也有必要看看这书,好将字认全了。”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就掀开第一页,开始教她认字。

    慕云惜装出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心底却在叹息,没想到,有朝一日,她还要回炉重造。

    大越王朝的字,不过是繁体字,她出身医药世家,中医西医双修,对繁体字并不陌生,虽不能写出来,却是能认得的。

    她不仅要装不认识,还要装笨,明明认识,沈墨教了几遍,却仍旧说不会。

    她承认,除了藏拙外,她还故意报复他。

    谁让他先前打了她几板子?

    半个时辰的功夫,沈墨先是将三字经通篇读了一遍,而后,不过教了她六句,她却始终“学不会”。

    半个时辰一过,沈墨立刻将书收起来。

    “好了,今日就到这里。”

    他面无表情地说完,朝着门边走去。

    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慕云惜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他虽然面上不显,心里指不定都快气成啥样了~

    哪知,沈墨走到门边,忽然停了下来回头,将她眼底的得意看的一清二楚:“明晚之前,将三字经背下来,我要检查,若是背不出来,我会罚你。”

    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被震惊取代:“沈墨,你疯了吗?”

    沈墨不言,转身离开。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他刚才分明将她的小把戏看在眼里,却不戳破,将她当猴耍呢?

    转身刹那,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走到门边,一拉门——

    却没拉动……

    第132章 锁在了屋内

    “你怎么不走了?”

    她见他在门边站了半晌,却没出去,奇怪地问了一句。

    沈墨没回答她,而是对着外面喊了声娘,半天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后转身,走到了床边,开始脱衣。

    慕云惜的眼皮一抽,意识到这情形有些不对。

    “沈墨,你干什么?”

    “睡觉。”他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你睡觉回你房里睡,跑我屋里脱衣干啥?难不成你想乱、伦不成?”

    被“乱、伦”两个字惊了一下,沈墨一个踉跄,差点拱到床上。

    等他稳住身形,清冽的目光射在慕云惜的身上。

    慕云惜红着脸,有些不敢看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是你让我喊你先生的,这能怪我?”

    沈墨盯着她看了良久,却什么都没有说,脱去鞋子,上了床,就那样大咧咧的躺下了。

    慕云惜吃惊。

    瞧着他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没想到脸皮竟然也这么厚!

    鸠占鹊巢,她气呼呼地走到门边,原打算是她娘那里凑合一晚,一拉门。

    她瞬间脸黑。

    转头朝着床边看去。

    男人不知何时翻了一个身,正侧躺在床上,看着她。

    须臾,掀开被子一角。

    “睡吗?”

    虽然很不情愿,却挪了过去。

    门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从外面锁上。

    是谁干的,她心里明白。

    只是她没想到,她娘为了撮合他们,竟然趁他教她的时候,将房门给锁了。

    慕云惜脱掉鞋袜上了床,睡在了床边,有着先前一晚的经验,她当晚躺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原先还防备着,渐渐的,见身后的人并未有何动静,她的睡意渐渐犯了上来。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丝动静,她一惊,醒了,就见他的手伸了过来,她下意识往床边靠去——

    身体一瞬落空,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手从背后,及时扯住了她,将她拉了回来。

    “别再往外靠,当心掉下去。”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暗中,让人心禁不住放松:“我不过是想替你掩掩被角。”

    慕云惜愣了一下,没说话。

    片刻后,身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墨坐了起来。

    “你——”

    “我靠墙坐着,也能睡着。”

    男人的声音极为平静,仿佛这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她忽然想到,他出门打猎的时候,偶尔也有几日不回家的,那时,他如何睡的?

    不外乎,在山林中寻一根大树,靠在上面,闭目一夜。

    “你——还是睡在床上吧,若是娘明日起来,见你靠墙睡了一夜,该怨我苛待你。”

    “不会。”

    沈墨仍旧起身。

    慕云惜回头,一把抓住他的手。

    黑暗中,两人对望。

    良久,沈墨重新躺了回去。

    慕云惜发了会儿呆,闭上了眼睛,缓缓入睡。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沈墨转头,看向身侧的女子。

    睡梦中的女子动了动,拱入他的怀中,他眸光微闪,迟疑一下,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翌日,慕云惜醒来时,同样没有瞧见沈墨。

    她起身,刚走到门边,就听到外面传来沈墨的声音:“娘,你日后莫要如此做了……”

    ……

    第133章 字跟狗爬似的

    两人正说着话,慕云惜从屋内走了出来。

    朱秀兰瞧见了,招呼一声:“惜儿醒了啊,昨晚睡得可好?”

    “好。”

    她看向沈墨,正好和沈墨的目光对上。

    须臾,沈墨收回目光。

    朱秀兰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惜儿,你看,昨晚真是不好意思,娘平日里随手锁门习惯了,昨夜就——”

    “娘,你不用解释,没什么。”

    朱秀兰笑呵呵,“你不怨我就好,我去做饭。”

    她说着,转头看了沈墨一眼,叹息一声,进了屋里。

    慕云惜迟疑了一下,转身进屋,拿过那本三字经,出门背书去了。

    学医的人,书背的当然不会少。

    她小时候不愿背那些繁复的医书,祖父就拿着棍子,看着她背。

    只是她没想到,如今她竟然还要背书,原因竟然是为了——

    习字。

    她苦笑一声。

    低头认真背了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

    当晚,沈墨抽背时,她自然流利地背了出来。

    沈墨没有多言,开始将她写字。

    家里穷,没有笔墨。他就找来了一截树枝,在地上写画。

    树枝虽然不如笔墨,可仍旧能看出,他的字极好,遒劲有力,隐隐带着几分锐利大气,胸有山河。

    “先生的字不错,遒劲有力,胸有沟壑,看着倒不像是寻常人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