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窗之隔,两人的心都跳的厉害。

    沈墨抬手,摩挲着唇瓣,那里还残留着属于她的香甜。

    回宏远的一路上,沈墨的脸上一直都挂着傻笑。

    秦汉瞧着,真的很想将自家兄弟按在地上痛扁一顿!

    想到自己估摸着无疾而终的感情,秦汉就觉得悲哀。

    人比人咋就这么气人呢?

    三人到宏远时,天色已经大亮。刚到门口,就瞧见了焦急等在那里的黄恽和孙源。

    两人瞧见三人,当即迎了过去。

    “沈墨,你怎么今日才来?”黄恽神色焦急地道。他和孙源昨日下午就提前来了宏远。

    秦汉听到这话,当即讶异地问了声:“瞧你们火急火燎的,难不成出了什么大事?”

    黄恽和孙源相视一眼,而后道:“昨日,江学政来了宏远。”

    “来就来呗,有啥——”秦汉话说了一半,终于反应过来,江学政为啥而来,“我草,兄弟,你牛逼啊,当时放榜的时候,得了夸赞就算了,如今江学政竟然为了你,专程跑来宏远一趟!”

    他咋就没有这样的好运呢?

    秦汉有些嫉妒。

    不过,想想,他也就明白了。

    谁让他的文章做的不如沈墨的好?

    他忽然很想知道,沈墨在考试的时候究竟写了什么,能得江学政如此青睐有加!

    “嗯。”沈墨淡淡应了一声,并没显得多激动。

    黄恽有些傻眼:“沈墨,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江学政为了你,专程跑了一趟宏远。”

    “我知道了。”

    他怎能如此平静?

    “还有其他的事吗?”沈墨又补充一句。

    黄恽哑然无语,倒是孙源道:“昨日里,江学政来宏远,没找到你,就去了元院长那里,他这次来,估摸着不仅仅是来见见你这么简单。”

    自古科考,就有个习惯,若是哪个学子能得当时监考学政的赏识,那个学政会收他为名义上的学生,送他去更好的学堂。

    这些话,孙源没有明说。

    在场的,都是在宏远混了几年的,不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孙源相信,以沈墨的聪明,一定也听懂了。

    只是——

    “嗯。”

    仍旧是淡淡的轻应,而后道:“时辰不早了,早先回学舍准备一下,而后去学堂上课。”

    这课注定上的不平静,刚开始没多久,江学政就在元义的陪同下,来到了癸班。

    元义朝课堂内望去,指向端坐在那里的清冷男儿:“那便是沈墨!”

    ……

    第395章 是宏远教导的好

    癸班出了一个安平府院生考试榜首,这等事儿,自打宏远建立以来,都不曾有过,便是那考得榜首的不是他们,癸班的其余学生,也跟着高兴。

    不少学生,早在昨日,就已经听说了江学政亲自来宏远的事儿,一大早就隐隐有所察觉,所以这堂课上的并不安生。

    课堂内夫子还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班里的学子早在看到门前站在的人时,就炸开了锅。

    他们虽然不曾见过江学政,可如今能让元义亲自陪同的,可没有几人。

    江苏新抬眸,朝着课堂内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那里,认真听讲的沈墨。

    男儿的侧脸冷峻清冽,一双眼瞳盯着讲堂,认真而专注,丝毫不受周遭的一切影响。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

    他从沈墨的身上看到了文人的傲骨,也看到了武将的英气勃然!

    这世上竟然能有人将这两种气质完美结合!

    他忽然就想到,那力透纸背的字迹,都说字如其人,果然不假!

    两人并没有在门外站多久,就离开了。

    癸班的学生见两人并未将沈墨喊出去,不免有些失望。

    下课时,不少学生都围到了秦汉几人的面前,打听沈墨的想法,倒是没有敢去打扰沈墨。

    白日里,江学政再没有出现过。

    就在癸班的学子都以为,江学政未必是来看沈墨的时候,沈墨被元义请了过去。

    沈墨到的时候,元义正和江学政说着话,瞧见沈墨过来,当即笑着将沈墨喊到身边。

    宏远作为乐山镇最好的学堂,每年都有不少学子能考中秀才,可能考得榜首的,自打宏远建校以来,也不出三个。

    沈墨便是其中一个。

    沈墨考的如此好,元义脸上自然有光。

    江苏新此次来宏远的目的,元义心知肚明,他打心底里,不太想让沈墨离开宏远,可又不想耽误了沈墨的前程。

    都说宏远是乐山镇最好,可若是放在整个安平府,那又有些不够看。

    “沈墨,快过来,来见过江学政。”

    沈墨走过去,看了一眼端坐在元义身侧的中年男人,男人瘦高的个子,并不像寻常当官的一副富态的模样,笑起来的时候极为温润端和。

    “江学政。”沈墨拱手作揖,态度不卑不亢。

    江苏新吃了一惊。

    原先沈墨坐着的时候,倒是没觉得什么,现下瞧来,沈墨长得着实不矮,非但如此,还气度不凡,一点也不像旁人口中说的,不过是乡下来的读书人。

    “好一个沈墨,鄙人想见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那日放榜,鄙人就想见你一见,却不曾想,你同窗说你已然归家。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果然是个不错的。”

    江学政逮到沈墨夸赞了一通又道:“听闻你来宏远,不过半年,怎得就能做出如此一手好文章?”江学政至今忘不了,那日瞧见他那文章时的激动心情。

    沈墨抬眸看了元义一眼,而后道:“是宏远教导的好。”半字未提来宏远之前曾读过书的事儿。

    江苏新未必不知道这事儿,他来宏远之前,定然是将沈墨的底细调查的一清二楚。他现下再问这话,其实有些不妥当。

    不过他仗着官威,也没什么顾虑。

    他只等着沈墨说出前由,好找个理由,将沈墨挖走,却不曾想,沈墨竟会这般回答,一时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第396章 委婉拒绝

    江苏新脸上现出了几分不悦:“宏远自然不差,可你先前若是没有些底子,又如何能有如今的成就?我听说,你来宏远前,曾读过书,不知当时教导你的是哪位先生?”

    他这下可是当面打元义的脸了,元义心头气闷,暗骂江苏新不要脸,可民不与官斗,他纵然有功名在身,亦是不敢在江苏新的面前放肆。

    元义正气闷着,就听沈墨道:“早些年,我爹曾在江南做长工,我与娘都生活在江南,只是爹过世后,我大病一场,前尘尽忘,后来回了老家,也从未碰过书本,现下所学,皆出自宏远。”

    见他处处维护宏远,元义心底大乐,对沈墨越发满意,可与此同时,他更加觉得不能耽误了沈墨的前程。

    “沈墨,江学政过来,可不单单与你叙旧,江学政有意收你为徒,不知你可愿意?”元义主动提起这茬。

    这种收徒,并非是像在学堂一样,真的教授你知识,大多时候,不过是挂个名,若是沈墨同意,以后他便是江学政的门生。

    这种事儿,大多数学子都乐意,毕竟不过是喊别人几声老师,就能得到他的庇佑,日后无论是参加科考,亦或者在朝为官,都能得到方便。可点头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你将被纳入他的阵营,无论日后他做了什么决定,参与了怎样的事情,都脱不了干系!

    这其中的厉害,不用旁人说,但凡读书人都能明白一二。

    江苏新见元义主动提起这事儿,心下舒了一口气。

    这可谓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原以为,沈墨听了,必然会同意,却不想——

    “正所谓尊师重道,学生先前已经认过您为老师,又怎能随意再认他人?”沈墨抱拳,冲着元义恭敬地道。

    元义一愣。

    他何时拜他为师了?

    这念头从脑海中划过,便明白了沈墨的意思。

    他这是在委婉的拒绝。

    心底觉得高兴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可惜。他教书这么些年,自然看的出来,沈墨是个千古难得的人才,若是他能跟着江苏新离开,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不过,他若留在宏远,也未必不能出人头地,只是这其中的艰辛,必然不少。

    元义叹息一声,而后转头与江苏新道:“江学政,我原先想着,你若瞧中了沈墨,便将他带去无妨,可谁知,这小子心里还念着我呢,我这个做老师的,若是执意赶他走,倒是显得无情无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