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知道,他那些不善表露的深情,应该郑重且自然地告诉给阮音。

    阮音,始终被他搁在心尖儿上爱护。

    男人起身,缓然走到楼下。

    他想:音音,大概快到家了。

    于是,阮音刚回家,就看到在厨房忙前忙后的顾瑾深。

    顾瑾深的动作并不娴熟,连洗菜都笨手笨脚的,叶玲珑站在他身后,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还想给音音做饭,你做成这样音音能吃得下去吗?我的大儿子,铁胃也遭不住你这么嚯嚯,你看你腌的虾,你光知道去腥,就不知道挑虾线了?”

    顾瑾深听到这话,洗菜的手微微一顿。

    而后头也不抬地问:“那虾线怎么挑?”

    阮音站在这娘俩身后,心说顾瑾深大概就是人菜瘾大吧。

    其实在阮音看来,顾瑾深今天钻厨房的“行径”,根本就是三分钟热度。

    阮音并不好奇,这辈子的顾瑾深为什么和前世不一样。

    因为顾瑾深骨子里还是那一套。

    他满肚花花肠子,装的都是取悦别人的手段,那张俊美无害的脸,就像是妖精鬼怪的伪装,能迷惑人的心智。

    亲手做饭,为她受伤。

    如果没有前世的记忆,阮音也许会感动得不行。

    不过现在,她才不想从垃圾桶里捡男朋友。

    这时候,叶玲珑大约是发现阮音了。

    回头冲阮音眨了眨眼,“你看他这笨样,音音去教教他吧?”

    而洗着菜的顾瑾深忽然停下动作,有些警觉地听着婆媳两人的对话。

    还没听见什么,就发觉身边多了个人。

    是阮音。

    而阮音眉心微蹙,轻声对叶玲珑说:“行,那您先休息去吧,厨房有我。”

    她刚走过来时,分明看到顾瑾深的脊背一颤。

    不是洗菜做饭,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

    这人……又犯什么毛病?

    最终,阮音的目光落在顾瑾深的上身。

    男人穿着款式宽松的单色半袖,将胸部两侧的伤口遮蔽得严严实实,最近一次换药由阮音协助,她记得很清楚,顾瑾深肌肉紧实的上半身,仔仔细细裹着几层雪白纱布。

    周遭还藏着若有若无的碘伏味道。

    阮音仿佛给顾瑾深想好了一个解释。

    他受伤了。

    大概做饭也会牵动伤口吧。

    但是,无论怎样,都不能让顾瑾深再待在厨房了。

    他不会做饭,这不是捣乱吗。

    阮音浓长的睫毛将眼瞳中的情绪收敛,接过顾瑾深递来的香菜,沉声说:“你要不先出去,你伤口应该还没好?”

    “音音,我没事,我想给你做饭。”

    “真不用,我能处理好。”

    阮音的声音很低,透着压抑。

    而顾瑾深仿佛听明白阮音的本意。

    原来,阮音不是担心他的伤势,而是觉得他在这里添乱。

    顾瑾深抓着一把香菜,一时不知道是不是该放下,竟然显得他手足无措。

    阮音抬眸,有些疑惑地望向顾瑾深,最后从顾瑾深手中夺过那把香菜。

    “你要是不想从厨房出去,就站到旁边。”

    此话一出,顾瑾深身侧围绕的怨气终于消散了,表情隐隐带着雀跃的意味。

    “好的音音,我给你打下手。”

    “?”

    阮音不理会顾瑾深的反常。

    也不管顾瑾深能不能听懂人话。

    而是将顾瑾深祸害的食材都处理好了,做了香菜拌牛肉,番茄虾仁这些家常菜。

    阮音倒不想照料顾瑾深的起居,而是见不得食材被平白浪费。

    她刚端起餐盘要过去,就被顾瑾深拦住了。

    “音音,我来吧。”

    顾瑾深没经过阮音许可,干脆就接过盘子,修长的手指也毫无疑问地碰到阮音。

    他想得倒美,心血来潮要给阮音做饭,不料自己技术手段跟不上。

    想给阮音打下手,阮音不嫌他添乱都是好的了。

    总不能躺平做个废物。

    阮音什么都会做,那要他还有什么用?

    他得给自己刷点存在感。

    阮音的手指碰到顾瑾深,手腕微微一抖,本可能掉到地上的盘子,被顾瑾深稳稳接住。

    “你看,我受伤也能做事的。”

    “嗯。”阮音低声回应,杏眸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看着这样的顾瑾深,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摇尾巴的二哈。

    不至于。

    顾总怎么也得是杜宾。

    两人把盘子端到餐桌上,阮音又上楼把叶玲珑叫下来。

    菜品色香味俱全,炒得很有水平,家常菜硬是被阮音做出各种花样。

    暖光映在菜品上,泛着晶莹的颜色。

    叶玲珑看着眼前的几道菜,早就不愿意维持“恶婆婆”的人设了,一个劲夸赞阮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