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些东西,自始至终,从一而终啊!

    可是,可是……

    须臾,泠惜脑子里闪过很多想法,他两只手都藏到了背后,一只手紧紧地揪住手上的护腕,双眸微垂,眼里有着悲伤。

    明明方才还在努力地笑着……

    谢顾立即察觉到泠惜顷刻间奇怪的变化,身子微微一滞,往后退了两步,淡淡说道,“等会莫威不回去,你自己开车,识路吗?”

    泠惜须臾便恢复了过来,点头,眉角微扬,“嗯,认识。”

    谢顾:“没喝酒。”

    泠惜摇了摇头,拍了拍手上的保温壶,“没,酒带回去喝。”随即,他又想起了什么,看着谢顾认真问道,“你,回去吗?”

    谢顾颔首。

    泠惜:“那你骑尺素回?你,没喝酒。”

    谢顾微勾了下嘴角,“没,放心,我不会酒驾。”

    泠惜摸了摸脖颈,笑了笑,方才的事,好像忽然就没了一样。

    谢顾双手插在裤兜里,缓缓地往蒙古包走了进去,忽然,他停住了脚步,侧着脸看向泠惜,月色下,星眸中,那人嘴角微勾,轻轻慢慢说道,“泠惜,你,懂。”

    泠惜反应过来后,谢顾已经走进了蒙古包,他的耳尖,越来越红。

    第20章 白笛悠悠

    天上星河转,人间车无油。

    在一二线城市,说仰望星河,就如同说笑;三四线城市,偶尔能看到那么几颗,也是难得。三年前,泠惜便在一个偏远山区,花钱买了当地一件小屋子。

    说是小屋子,真的就是个小屋子,四周都是梯田。屋里,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小阳台,就没有了。不过,这个空间,足够大了,已经够他写作,就可以了。

    那里,便宜!

    那里,人少!

    那里,能看到人还多的星星,许多个夜晚,是它们陪着泠惜,熬过了凌晨。

    不过,此时此刻,一望无垠的草原,落入眼眸的,是银河!

    星汉垂了野,山河寂了静。

    ·

    泠惜坐在越野车里,透过玻璃窗仰望苍穹。

    “太伟大了!”这是泠惜脑子里出现的第一感觉。

    过一会,他转动了下车钥匙,又无奈叹了一口气。

    就好像,诗和远方,最后还得归于柴米油盐酱醋茶。

    泠惜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四周看了看,空无一人,心道,“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真要弃车走回去,可是,这茫茫大草原,夜黑风高,真不知会藏着什么东西。”

    唉,出发前,小寒叮嘱莫教授要记得去加油,泠惜又盯着越野车油表看了一眼,真的,没油了!

    哭笑不得……

    这四周,又到处找不到一个角落有信号,泠惜已经拿着手机天上地下地搜查了一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漏的自然是被草原挡在外围的信号。

    莫威倒会安排,直接喝嗨了,和花浪两人击掌盟约,今晚两人硬在阿古达木那里睡下了。

    一直以老母亲般的操心无比关爱着泠惜的莫教授,如果知道他此时此刻正孤身一人在这黑魆魆静悄悄的草原深处,应当会即刻吓得酒醒骑上北风狂奔而来。

    泠惜取出背包里的笔记本,戴上眼镜,深吸了口气后,快速地敲打着键盘。

    草原的夜,没有所谓的灯光,成了真正的夜。少年指间中流淌出上千字,每一个字都是对梦想的书写,繁星铺满了天空,每颗星星有意无意掉入每个字里面去。从此,夜黑,却有了方向。

    ……

    ·

    泠惜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泛红的双眼,星汉垂野,山河静寂,果然,灵感就来了。轻轻绕了绕手腕,脖颈左右饶了个圈,泠惜合上笔记本,趴在方向盘眯了会眼。

    好一会,泠惜拿出插在背包里面的白笛,打开车门,缓缓地走了出去。笛子缓缓地送到唇前,泠惜按下笛孔,不似平时,他微微抬眸,看着今夜星辰,嘴唇微微送气,清远绵延的笛音,悠悠地在静夜里飘荡。

    笛音徐徐响起,又浅浅停下。

    “泠惜。”

    一低沉浑厚,带着微喘的声音,伴着几分焦急,几分激动。

    泠惜赶紧转过头,见是谢顾骑着尺素,正站在自己身后,他不住眉角扬起,“谢顾,是你,太好了。车没油了,我还打算今晚就锁好车窗在车里睡,天一白,再走路回去找人帮忙。”

    谢顾从马背跨了下来,泠惜见他神色疲惫,不住关心问道,“谢顾,你没事吧?”

    “没事。”谢顾侧过脸去,摇了摇头,“车没油,为什么不提前加?开车前,为什么不先看下油表?你知道,晚上这在草原,很危险的,万一……”

    谢顾喘了口气,没再继续说。

    泠惜:“不好意思,谢顾,是我疏忽了。下次,记得。 ”他顿了顿,认真看了一眼谢顾,“你,一直骑着尺素在找我?”

    谢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问道,“这里,没信号。”

    泠惜颔首道,“嗯,四周找了,一点信号都没有。”

    谢顾忽然往尺素走去,在马鞍旁边摸出一小样东西,泠惜走近,好奇问道,“这是……”

    “类似信号弹的东西?”谢顾边说,边走向离马较远的地方,将手上的东西插到地上,拔出引线,顿时,天空炸起了几朵烟花。

    泠惜大致猜到了,他有点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谢顾,麻烦大方他们了。”

    谢顾朝他看了一眼,神色已然恢复,温声说道,“没事,不必在意。这在草原上,难免会遇到。”

    泠惜看了看尺素,又看了看车,问道,“那我们怎么回去?”

    谢顾看向尺素说道,“一起骑回去。”

    泠惜语气有点惊讶:“一起?”

    谢顾颔首:“嗯,尺素威猛高大,可以骑两人,没事。”他顿了顿,看向车,接着说道,“车先放这里,明天还要赶路,等会我让别人过来处理。”

    泠惜愣怔有顷,见谢顾站在尺素旁边等着自己,不住抿了下唇,走了过去,踩着马镫,一脚便跨上马背。

    上来后,泠惜才发现,尺素真的很高猛,坐在上面,突然有种临空感。

    白月与尺素的身形比起来,确实小了许多。

    ·

    快走了一段路后,泠惜越来越后悔,他真应该躺在车里面,关上车窗,好好睡个清心寡欲的安稳觉才是。

    “谢,顾。”泠惜垂着头,手紧紧捉住马鞍前的扶手,努力不让自己的身子随着马浪起伏颠动着,偷偷喘了口气,轻声说道,“你,能不能,慢点。”

    谢顾凝眉,随后拉了拉缰绳,让马的脚步缓了下来。

    泠惜感觉自己的后背不断在渗汗,夏夜的草原,其实是带着凉意的,他微微往前倾,想让两人的距离离得远点。

    远一点点,都好。

    尺素似乎不喜欢慢走,过一会,又快走了几步,泠惜感觉自己的后背不断地撞击着后面那人宽阔雄厚的胸膛,几次深深落入,又几次挣脱出来,手指已然抓得起白。

    慢走、快走、慢走、快走、慢走……泠惜已然不知重复了几次,好不容易克制住,恢复过来了,又给尺素颠回了原形,白色风衣里面的运动服,已经是汗涔涔。

    “谢,顾。”泠惜实在忍受不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下来,真的必须得下来了。泠惜抿紧了嘴唇,下定决心说道,“我想下……”

    他话还未说完,尺素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忽然微微往前一个踉跄,泠惜绷紧的身子突然给什么触到了般,本来一路已经敏感至极,此时他已是汗涔涔的后背与谢顾宽广有力的胸膛直直撞在了一起,伴随着那人另一处也不知不觉往他那里轻轻顶了下。

    再也无法抑制,泠惜几乎在同时,急促的喘息中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吟。

    这声低吟,猝不及防地落入后面那人耳里,一下子,让他无从招架,整个身子呆在了马背上。

    尺素并未察觉到背上两人的变化,不过,好像瞬间变得少有的温顺,竟然慢慢走了起来。

    泠惜紧紧地用牙齿咬住下唇,头越来越低,如果可以,他真巴不得一头扎入自己胸中去。

    可是,泠惜不知道自己这一举动,使得身后那人再一次措手不及。谢顾眼睛带着红血丝,有惶恐疲惫遗留的,有隐隐克制欲起的,他的目光落在泠惜因羞愧露出的白皙似雪后脖颈上,再也挪不开。月光似水,洒在了身前人每一处肌肤,谢顾余光中瞥见了泠惜眼角处,隐隐泛起一层微红,他抓住缰绳的手,因用力而骨节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