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摸着下巴认真的道:“如果你遇见那个人就会知道我的担忧不无道理,你好好想想,从树林里开始一扣接一扣,我知道你是个大开大合的人,瞧不起这些算计,但你如今处境不同,你必须处处小心。”

    乔峰想起树林里的事,他虽然心中有不快,亦有委屈,但是这件事他已经信了大半,如果自己当真是辽人,可不就是做什么都不能错,一旦错了,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多谢兄弟。”乔峰说完就要走。

    成默再次叫住他:“此去看望师傅,万万要记住一件事,你不可单独见他,身边一定要有德高望重足以令人信服的人在,想来你师徒二人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可以被外人知道的私密话,时机不同一定要小心谨慎。”

    乔峰心里明白,郑重点头:“好。”

    看着儿子出了门,两老人也是担心,也责怪自己拖了后腿。

    身高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乔峰把刚才的话在心里重复好几遍,在寺中行走,故意让那些夜半还在溜达的小和尚们瞧见,还特意打听方丈所在,在寺里转了一圈才到了方丈处。

    乔峰虽然是少林弟子,但那是他小的时候的事了,如今长大变了模样,一下有些认不出来,几个长老认了半天也不太敢确定。

    乔峰上前一抱拳:“在下乔峰,此来是探望师傅的,但深夜前来多有打扰,所以特来同方丈道个不是。”

    方丈看了乔峰一会:“好啊,都长这么大了,我们也刚从你师父那儿回来,你也知道他的房间自己去看看吧,他应该也有挺多话想和你说。”

    乔峰又是拱手:“深夜到访实在打扰,恐怕师傅会责骂我,还望方丈和几位前辈能随我同去,哪怕说说情也好。”他说着说着脸有点红,此时看上去当真就是个怕被师傅责骂的小徒弟。

    一个长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师傅哪里还有力气骂你,不过这孩子也是一片好心,玄苦那般模样,怕是也撑不了多久,我们几个再陪你走一趟就是。”

    于是刚走出来的长老们又原路返回,只是这次多了一个乔峰。

    玄苦是乔峰的师傅,也是当年埋伏萧远山的一员,他深知当年的事有多荒唐,他不恨那个要取他性命的人,到底也恨不起来,一个人若是觉得自己有罪,那受到再多痛苦都是活该。

    一行人到玄苦禅房时,那人已经坐了起来,只是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有气无力,乔峰有些颤抖,跪在了玄苦床前:“不孝徒弟乔峰来看望师傅了。”

    玄苦努力的撑开眼皮,一见乔峰只觉心中一通,因这跪在地上的人与那天袭击自己的人生的竟是这般相像,他眼中来了泪水:“你就是我那徒弟?”

    乔峰哽咽:“多年来未能尽到徒弟的本分,是我的错。”

    玄苦颤抖着手去摸他,乔峰赶紧上前:“都长这么大了,好孩子,真好,真好,好啊。”他一连说了好多个好,眼泪也是噼里啪啦的掉。

    这般场景,就是临终嘱托,看得在场人无不心酸。

    这玄苦大师说完这些好,身子往下一垂,乔峰赶紧接住,一探鼻息,竟是没了气:“师傅!”

    此时,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哭得泪流满面,十分狼狈。

    和尚中也有忍不住哽咽的,方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玄苦师弟求仁得仁,此生走得潇洒也没有遗憾,他不愿意说出真正的凶手,不愿意我等再造杀孽,是修为上等,如今得享极乐,该为他高兴。”

    乔峰哭了一会头晕目眩,把玄苦平放在床上,退到床边磕了几个响头。

    玄苦去世,门口的小和尚一传十十传百,没一会儿整个寺的和尚都围了起来。有一个小和尚看到乔峰的脸突然道:“是他!他是凶手!”

    乔峰擦擦眼泪:“你说什么?”

    “我那天亲眼看见就是你打了玄苦师叔一掌,他就成了如今的模样,你就是那个凶手。”

    小和尚是寺里的自己人,众人一听这话,当即警惕起来,一个个看着乔峰。

    “你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我亲眼看见的。”

    乔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少林寺众人虎视眈眈,乔峰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躲过去。

    “人不是他杀的!”一个清脆的声音穿过人群而至。

    众人回头去看,只见一小童加两个老人站在门口,一步步走过来。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不是他杀的。”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吗?”

    成默一笑:“当然有假,不信你看。”

    小孩这样说着,一把匕首掏出来,一下捅进乔峰的腹部。

    “啊!你干什么!”

    乔峰却没感觉,把匕首拿起来,发现那匕首只是粘在衣服上,并没有穿透,拉扯刀尖,发现这竟是个能伸缩的。

    成默摊手:“所有人都瞧见我杀他了,可实际上我只是弄了一把假刀子,中伤玄苦大师的人来去匆匆,你那一瞬间看到的脸又怎能知道自己是不是看对了?”

    小和尚一挠头说不出话来。

    成默:“要说一个人如何错是容易的,但是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若是一句话便可以毁了一个人一生的信誉,那更是要斟酌一番。”

    “阿弥陀佛,虽然不能证明他是凶手,但你也不能证明他不是,在我们查出凶手之前,乔峰不能离开这。”

    成默好笑:“既然无法证明是不是凶手,那他凭什么要在少林寺接受你们的监管?不过,我还真有一个简单的办法。”

    “什么?”

    成默拉起乔峰的手:“每个人的掌纹都是不同的,玄苦大师是受了一掌,身上竟然留下痕迹,只要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