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物。

    这个不经意间听来的词就这样扎下了根。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雪化了,又下了,圣诞老人大概也放假回家休息了吧。

    门被罕见地敲响在一个下午,爸爸在东倒西歪的酒瓶的团簇下睡着了,妈妈仍旧是呆呆看着窗外。

    这个习惯也是从妈妈身上学来的。

    敲门声持续了有一会儿,椎名向辉没有试图去开,因为被重重锁着,随后一个小小的包裹被放在了窗沿上。

    椎名向辉用了一整个下午才挪到了窗旁,又用了一整个晚上把隔栏给撬开了一道足够大的间隙。

    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躺在手心的东西带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真实感。

    这是属于自己的,只属于自己的。

    礼物。

    ……

    “前辈。”

    “前辈。”

    无声地,只有翕动的唇齿在一遍遍吐露着字句。

    这样行动的来源是睁开眼还能近距离地看着天宫秀昭。

    太好了。

    “前辈。”

    又是一声,被悄然凝视着的人却突然抬起了头。

    天宫秀昭敲了敲自己睡到有些泛疼的脑袋,捏着拳,将手以一种缓慢而毫无威胁感的姿态送到椎名向辉眼前。

    “突然想到有一件事还没做。”

    “什么?”椎名向辉很好地附和着。

    “我能揍你一下吗?”

    这还真是肆无忌惮的恶人发言,当然这么有礼貌的恶人也是珍稀动物。

    作为发言的对象,椎名向辉沉思着,伸出手掌覆住那个拳头,稍稍调了下角度。

    “这样出拳才不会伤到自己。”

    “蠢蛋!”毫不留情地挥拳出去了。

    在受害者的指导下,这场欺凌简洁地结束。

    天宫秀昭甩着手,面前椎名向辉那微红的下颌瞬间让他从恼火中冷却了下来。

    “以前练过吗,拳击?”天宫秀昭问。

    椎名向辉毫不在意地笑着,“嗯,为了发泄情绪,曾经有请过教练。”

    目的是能最大程度地不伤害到自己。

    “但是最近完全荒废了。”

    有意地。

    天宫秀昭看着这个有点瘦削到过分的少年,他的思考自然而然地流入到自己的脑海。

    再次伸手,手掌落在了椎名向辉的头顶上,天宫秀昭像拍着狗狗脑袋一样,一下一下,随后开口,“椎名向辉,你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虽然是我可爱的后辈,也是我不怎么靠谱的男朋友,但是,仅从一个独立的人的角度来看,椎名向辉,我也尊敬你。”

    “一直以来,遇到了很多辛苦的事,你都走过来了,以后就会一帆风顺吗?我不敢断言,可是,不走下去的话是不会知道的吧。”

    “所以,有一句话我希望能由你口中说出来。”

    全部都知道了。

    却也。

    全部都接受了。

    至今为止困扰到觉得陷入了无边的泥沼的问题都究竟是什么呢?

    什么都不是。

    走过来的话,回过头看看,可能仍会心有余悸,也可能再惊不起一丝波澜,但踩过来了,脚下就有路了。

    所以。

    至少走下去。

    打过这个boss以后,接下来都是奖励关卡也说不定哦。

    椎名向辉的大脑到鼻腔涌入了一种久别重逢的情感,酸涩,又温暖,积压着从眼眶坠了下来。

    他摸着被子上的水迹,又伸到自己下眼睑,触碰着,在指腹上接下一滴。

    水,人体内了不起的元素,现在以这种形式出现了。

    “前辈,请和我,一起……”

    天宫秀昭静静用目光守着,守着,直到后辈用盛着清亮光点的双眼回视,两人在透窗而入飘着微尘的曦光中,一起将未完的话语补全。

    “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