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周老的意思是,想要重拾麻沸散古方,用这个给病人进行麻醉?”

    周传亭叹息道:“我就是这个意思,麻沸散的功效记载见于历史典籍,中医典籍上也是语焉不详。谁也不知道麻沸散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但我们总要想病人所想,在这方面有所开拓吧?”

    林源想了一下说道:“周老,麻沸散的功效未必就是能比西医麻醉剂好,但我们知道,中成药对人体的伤害,要远远小于西医合成药。麻沸散如果能够被应用到临床上,别的不敢说,对于病人身体的伤害,应该能够降低到最低程度。”

    “是啊,有些时候,还真是让我们汗颜。据说美国在研究针灸的时候,发现了针灸的镇痛效果,提出了能否用针灸取代手术的麻醉剂。虽然还在研究当中,但这种思维,却是让我们中医人感到羞愧啊。”

    林源也是叹息不已,其实不单是中医,很多的传统的东西,在国内几乎被湮没了,却被老外不知道从那个角落里挖掘出来,一番研究开发,才使得几乎消失的传统典籍得以绽放光芒。

    尤其是韩国和日本,这两个国家从华夏传统中不知道汲取了多少的宝贵财富,不仅仅体现在物质利益上,更是在精神层明上,作为华夏儿女,实在是有愧先人啊。

    林源忽然心中一动:“周老,您的意思是想要复原麻沸散,想要找出一种能够减轻病人痛苦,同时又使得病人身体伤害降低的方法。周老,我是这样想的,人体越是在受损疲劳的时候,痛感就会越强。我们在复原古方的基础上,加上扶阳扶正的方法,是不是能够再进一步增加病患的抗痛感能力呢?”

    周传亭眼睛一亮,拍手道:“没错啊,痛感本身就是病患的应激反应,身体越是有抵抗力,对于痛感的忍受力也就会增加,相应的,就等于是减轻了痛感。这就是为什么强壮的人会比羸弱的人更抗揍的原因。”

    说到这里,周传亭站起身来,来回踱步,难掩兴奋之情:“麻沸散的药方,我已经研究了十几年了,其中一个最大的困惑就是这东西取代麻醉剂有什么现实意义,现在,我想通了。”

    周传亭对于麻沸散的执着,还真把林源给吓了一跳。

    为了研究出麻沸散的最原始配方,周传亭特地跑到了华佗的家乡亳州,从那里一点点向外辐射,周传亭沿着华佗走过的足迹勘察,发现不同的药材都会研究,是不是就是麻沸散应有的药材。

    为此,周传亭曾试了不下几百个配方,有一回没有把握好剂量,一下子昏睡了三天。

    到了今日,周传亭研制的麻沸散,可以跟当初的古方效果相提并论,但他却感觉这没有实际意义。

    因为术后病患的那种疼痛是无法消除的。

    听了林源的话后,周传亭豁然开朗,麻沸散的功能跟麻醉剂差不多,但两者的作用是截然不同的。

    麻沸散不会对肌体产生严重的副作用,也就是说,术后醒来的疼痛是不可避免的,但在术后用药这方面,麻沸散比麻醉剂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

    周传亭异常兴奋,坐定后跟林缘讨论术后的恢复用药。

    林源尽管不想打搅老人的心情,但还是说道:“周老,这件事情可以作为学术研究,但真正能够实现,恐怕在十年之内是不可行的。这件事情,还是慢慢讨论论证,作为学术题供大家参考吧。”

    周传亭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林源所说的话,他能够明白。

    临床手术,是当代医学中的重中之重的大事,那可是跟人命休戚相关,所有的流程,用药,都是经过了长期的临床试验才确定下来的。

    先不说中西医之间长久以来形成的偏见,就算是主管部门想要用麻沸散这样的药物,用于临床,那也得先经过学术讨论,上报审批,然后就是临床观察。

    不管你的想法有多好,方案有多完美,这个过程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严格的监管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这涉及到人命。

    涉及到人命,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都是一个原则,人命大如天。

    第758章 量化标准

    周传亭略微有些失落,但还是露出了笑容:“小林,你能有突破性的思维,就很了不起了,最重要的是,你还有理性的判断,这一点,我可比不上你哟。”

    林源正色道:“周老,您为了麻沸散坚持了那么长的时间,而且还亲身试药,这一点就值得晚辈无比敬仰。”

    “你说得对,麻沸散作为一项学术讨论研究的课题,也算是不错的了。”

    “周老,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中医老祖宗,为咱们留下了多少的宝贵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可是,我们非但没有继承好,而且鲜有建树,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悲哀。”

    说到这里,林源有些动容:“周老,您的研究成果,可能短时间不会被用于临床,但这却是您为中医做出的建设性的贡献。您的研究成果,不管会怎样,但您为中医建立了一个良好的榜样,中医无止境,我们必须要永远钻研探索下去。”

    周传亭哑然道:“小林,我的心胸不如你,见识也比你差了。这一回燕京之行,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见到了你。”

    “呵呵,周老谬赞了,能见到周老这样的纯粹的中医人,是我最大的荣幸。”

    周传亭拉住了林源的手,不断叹息。

    “小林,我听说你是一个什么慈善总会的会长,你能给我介绍一下么?”

    林源就把自己成立心源慈善总会的想法,以及成立的过程,还有经历的一些事件都将给了周传亭听。

    周传亭叹道:“小林,你的事迹真的让我汗颜啊。我在行医的过程中,看到了西医误人,而且治疗费用让普通人难以承受,这心里别提是什么滋味了。纵然说医者父母心有些过了,但那种感同身受的感觉,真的让人心酸。”

    “是啊,西医在医疗费用上偏高,最可恨的是有些医院,有的医生,居然借机敛财,所有的成本,最后都是老百姓承担的,人们对此无比愤慨,但又无可奈何。”

    “所以我才会奔走疾呼,用自己的影响力来扩大中医的影响,要让老百姓用上价格相对低廉的医疗救治。可是,真的是效果甚微啊。许多的条条条框框,压得中医行业喘不上气来。有些有毒性的药材,一般中医都不敢用,生怕担上官司啊。”

    “周老,这是现实,也是无奈,但晚辈有个看法,那就是国家规定的条条框框,并不是为西医谋利的,而是建立在为广大老百姓生命权和健康权考虑的。”

    “小林,我承认你说的是现实,可是,你总得顾及一下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吧?中医,可是几千年为华夏人服务了。你就看看历史,国际上一场瘟疫死多少人?而在华夏,历史上有多少次瘟疫?要不是中医,华夏民族能有如此数量的繁衍么?”

    这一点,林源是十分赞同的。中医在华夏文化文明当中,是稳定种群数量的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就说欧洲的黑死病,一场下来,欧洲几乎全部玩完。甚至,在对某些消失文明的考证上,就有人怀疑,消失的高度文明种群,就是死于瘟疫。

    华夏历史上的见诸于记载中的瘟疫,简直是不胜枚举。因为华夏的文明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战争是要大量死人的,谁都知道,大量死人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就会滋生非常多的病菌。在加上气候的变化,很容易就会产生瘟疫。

    但就是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华夏从来没有发生过灭种般危险的瘟疫蔓延。

    在瘟疫盛行的过程中,中医勇敢站了出来,顶住了这样半天灾半人祸的灾难。而且在历次的瘟疫治疗过程中,中医累积了大量的临床经验,对于推动中医的发展,再次起到了作用。

    单单从情感上讲,周传亭对于现在的有关部门的偏激看法,是有道理的。因为当今华夏的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中医的受益者。

    你不管是帝王将相,还是平民百姓,一辈子就没有不生病的。生病,就绕不开治病。

    几千年来,中医一直是华夏种族的守护者,活在现代的每一个华夏人,谁的祖上没有受益于中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