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冷冰冰的看向来人:

    “嫂嫂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文家所有的支出都靠着张家,如今张家倒了,文家的下人也走的差不多了。

    这孙夫人就是乘着文大老爷摔门离开,自己走进来的,自然没有人通报。

    “这不是怕妹妹伤心,嫂嫂来看看妹妹。”

    孙夫人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挑剔的瞅了一圈:

    “这家里怎么也没个热茶?”

    孙氏端正了坐姿,语气冷淡:

    “寒室简陋,就不留嫂嫂多坐了。”

    孙夫人丝毫不觉得孙氏是在赶人,佯装愁苦道:

    “妹妹,你要是有什么困难就跟嫂嫂说,再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一口饭还是有的。”

    “慧儿如今怕是不中用了,你又没个儿女在身边,以后就只剩下你哥哥这么一个亲人了,嫂嫂不会不管你的。”

    “啪!”

    孙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劳孙夫人惦记!我文家还没到吃不上饭的份上!”

    “再说,张家的事还没有定论,慧儿迟早要出来的,更不用孙夫人操心了。”

    “我累了,孙夫人请吧!”

    孙夫人见孙氏气的嫂嫂也不喊了,心情更是大好。

    张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孙氏直接将手边的一杯凉茶泼了过来:

    “呦!不小心手抖了,这天寒露重的,孙夫人还是快写回去吧。衣衫不整让人看了笑话!”

    孙夫人气的手抖,指着孙氏“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哼的一声转身离开。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孙氏“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慧儿……她的慧儿……

    对了!她有办法了!

    孙氏忙爬起来在衣柜里一翻折腾,终于找出那块旧帕子包着的玉佩来。

    为了防止文大老爷把它卖了,她这些年藏的格外小心。

    如今慧儿的身家性命就在它身上了,希望看在先皇后的份上能救慧儿一命。

    如此想着,孙氏将那枚玉佩塞进袖子里边匆忙朝着宫门而去。

    然而,孙氏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没有引荐,皇上哪里是她说见就见的?

    孙氏跪在宫门前苦苦哀求,依旧没有人肯帮她传话。

    张无夭一行四人刚进京便听说了张家的事,原本就不太好的脸色更暗沉了些。

    “文夫人还跪在宫门前?”

    “放心吧,人已经带回来了。”

    陈昊轻轻搂住张无夭的肩膀,身上的温暖让张无夭连日来的疲劳都消散了些。

    “先会药王谷吧,大丫和二宝该想你了。”

    陈昊温声哄劝,京城的事有他在,他不希望张无夭再伤神。

    他们来京城的路上刚好遇见小翠和追风,便让他们先行回了药王谷。

    张无夭因担心张家情况这才要来看一看才放心。

    虽说她跟张家并没有血缘关系,她在张家的这些年过的也并不愉快。

    但此事毕竟因她而起,文慧儿的牢狱之灾也是慕容昊想逼她出现罢了。

    更重要的是,她出嫁前夜文慧儿的提醒。

    这个人,她必须要救。

    “放心,她还有用,那人不会让她出事的。”

    陈昊轻声安慰张无夭,奔波了这些天,他不想再让她忧心。

    “小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张无夭愕然回头。

    身后,张嬷嬷正含泪看着她。

    “嬷嬷?”

    张无夭一惊,忙四处看了看。

    张嬷嬷上前想要拉起张无夭的手腕,陈昊长剑一横便将人拦了下来。

    张无夭微微摇头示意他没事,这才任由张嬷嬷将她拉到了暗处:

    “大小姐,你没事?太好了!”

    见四下里没人,张嬷嬷打量着张无夭憔悴的面庞眼泪忍不住便滑落下来。

    “嬷嬷,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面前的张嬷嬷,张无夭心里有了些安慰。

    听说她终于跟张显贵修成了正果,她由衷感到高兴。

    “奴婢就住在这附近,大小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嬷嬷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回来的?”

    张无夭惊疑,世人都知道她是被白玉掳走了。

    张嬷嬷抬眼瞧了瞧张无夭身旁的陈昊,忙又收回视线:

    “这事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瞒不了奴婢。那些年这人整日带着一副白玉面具在咱府上那棵大树上偷看小姐,奴婢都瞧着了。”

    陈昊听了这话瞬间脸红,将头扭到一旁不敢再看张无夭。

    张无夭意识到张嬷嬷话中的意思,小脸也变的通红。

    原来张嬷嬷早就知道陈昊的身份。

    “嬷嬷,你如今怎么样?跟贵叔相处的如何?”

    张无夭忙转了话题,这下轮到张嬷嬷不好意思了。

    “嗨!也就那样,搭伙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