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定睛一看,领头的竟然是秦国公家那个纨绔嫡次子苏隶。

    楚王此时顾不上领头之人有多让人意外,急忙策马向前,试图冲破不多的禁卫军到大殿前来。他知道此时定然是硬抗不过京郊大营,只能寄希望于挟天子以令诸侯。

    一时间场上的局面更加混乱了起来。

    奉家父子带兵在后拖延着苏隶的脚步,而楚王则带着人丝毫不留手的对着残存的禁卫军疯狂屠杀,眼看着离皇帝愈发的近了。

    宣平帝甚至能看清楚王身上的铠甲沾染的血迹。

    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甚至觉得这样也好,楚王能狠下心来逼宫,说明起码帝王杀伐决断的心性也是有的。

    “噗!”

    宣平帝的脸上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他睁开眼,看到楚王后背中箭,踉跄着从马上掉了下来,滚到了他的脚下,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祀,祀儿......”

    宣平帝颤颤巍巍的俯下身子,试图摸摸楚王的头,却在俯下身的那一刻一口血吐出,两眼一闭,面如金纸,呼吸微弱。

    “殿下,幸不辱命,反贼楚王已死,奉家父子已活捉。”苏隶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大大咧咧的冲淮南王行礼回禀。他身后是慢了他几步的京郊大营副统领程亦寒。

    宫里乱做一团,去请的御医也半天过不来,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衰败下去,连嘴唇都苍白了起来。

    “嗯,派几个人去护送太医快些来。”淮南王往宣平帝身边凑了几步,催促人速速去请太医来。

    只是宣平帝的呼吸逐渐微弱了下去,田颂更是在一边哭了出来,他能感受到皇帝的身体迅速衰败下去,一时悲从中来。

    当太医被几个士兵背着跑来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宣平帝已经没了呼吸。

    胡子都白了的院判大人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摸了摸宣平帝的脉,又探了探鼻息,转身冲众人说道:“陛下殡天,诸位,节哀。”

    一时间,殿内极为安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做那个先说话之人。

    “大哥谋逆,气死父皇。二哥身为皇后嫡子,也是如今最为年长的皇子,论嫡论长,都该二哥承继大统。还请二哥主持大局。”

    秦飞烟便打破了这寂静的大殿。仿佛是按下了什么开关一般,先跪下的是穿着一身玄甲的苏隶和程亦寒:“还请淮南王殿下承继大统,主持大局!”

    “请殿下继位,以安天下。”

    众人跪拜在地。此时也都反应过来,今夜楚王谋逆之事,恐怕在淮南王的掌握之中,京郊大营也早早的落入其手中。

    素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淮南王,终于在此刻显露出了他的野心。

    秦之冽令众人起身,将命令有条不紊的传达下去。为宣平帝守孝二十七日后,再行登基大典。

    宫中人战战兢兢的将殿前清理干净,礼部连夜回去安排宣平帝丧仪,剩余之人则老老实实回家。

    兄妹几人换到偏殿说话。

    “皇兄得偿所愿,怎的还有些闷闷不乐?”秦飞烟看秦之冽有些沉默,见四下无人,便问道。

    秦之冽眼神复杂的看着她,半晌叹气一声:“四妹,过去我确实不曾完全信任于你。”

    这话说完,顿了顿之后,又继续说道:“过去我只是觉得你性子软,有些扶不起来,但你若过的不好,我必不会袖手旁观,所以你不必如此。”

    “二哥在说射杀大哥之事?”秦飞烟很聪明,自然秦之冽一张口,她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我不会同父皇一般,你跟阿翎都是我的妹妹,我并不需要你们为我做什么,我是兄长,该为你们遮风挡雨才对。”他知道妹妹自脱离渤海侯府后心性大变,却没想到有些矫枉过正了。

    “嗯,我知道,如果让你选,你大概是会留大哥一命的。”秦飞烟声音里有几分飘忽不定。

    “可二哥,嫡长子仍在,后患无穷,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我知道,只是阿烟,我不想你背负这些,你跟阿翎,只要开开心心的做你们尊贵无匹的公主就够了。”

    秦之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

    秦飞烟将所有的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将把柄亲手送到帝王手中,若是哪日他秦之冽猜疑心起,这把柄就成了最锋利的刀子。

    他只愿,永远不要成为父皇那样的帝王。

    兄妹二人心情复杂的出了偏殿,迎面碰上了还穿着一身玄甲的苏隶快步走了过来。

    秦之冽嫌弃的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就去了寝殿。真是不想看小情侣腻腻歪歪的。

    烦。

    秦飞烟看着秦之冽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转过头来看着笑的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苏隶,忽然身后就揪住了他的脸颊,力道之大,疼的苏隶龇牙咧嘴的还不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