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婆子得了李嬷嬷传话,表面上恭敬应了,转头却不以为然。

    “不过是两个外强中干的姑娘,有什么好怕的?”

    “光是买水就截了她们多少银钱?”

    “你不敢,我自己干!”

    自顾自念叨一番,丝毫不收手,反而更加放肆。

    眼瞅着进了七月,林蕴才问黛玉。

    “叫你做的东西都做好了?”

    紫鹃拿上来一个托盘。

    “两个肚兜,两双鞋,还有一个抹额,都在这里。”

    “大姑娘请过目。”

    林蕴随手一翻,沉了脸。

    “我叫你做几样,没叫你赶工,咱们还指着你做针线养家不成?”

    “一看就是挑了好的拿出来,以后不许了!”

    被训斥关心两句,黛玉只觉手上扎的那些针也值了。

    “我本来就要做女红,算不得什么。”

    “何况小侄女人小,也不费事。”

    林蕴叫紫鹃将东西收好,又命青梅去拿早就准备好的玉件。

    转回头还板着脸。

    “看来以后不能给你安排活计。”

    “不然下月给父亲传信,我非要先请罪不可。”

    自从姐妹俩单独住,每月都与林如海有书信往来。

    使唤的都是林家下人,又有父亲时不时宽慰,这是她们姐妹的底气。

    黛玉灿然一笑,好姐姐长好姐姐短哄着。

    一路讨饶,就到了王熙凤院前。

    “二奶奶可在家?”

    紫鹃上去打招呼,却把平儿喊出来。

    “两位姑娘怎么来了?二奶奶去账房还未回来。”

    “可是有什么事?快请进来吧。”

    说着忙将人迎进去,亲自端茶。

    林蕴谢了茶,和黛玉在塌边坐下。

    “也不是什么事,只是算着大姐儿的生辰快到了。”

    “我想着,七月七怕是嫂子还要忙,就提前过来。”

    紫鹃和青梅适时将礼物拿上来。

    林黛玉拿起小鞋子,爱不释手的邀功。

    “这都是我自己做的,小衣服鞋子给侄女,抹额给嫂子。”

    “只是我针线粗糙,还望姐姐不嫌弃。”

    小孩子最娇软,大姐儿的贴身衣物都是平儿和王熙凤抽空做,还是头一次收着别人给的。

    当下就站起来细看。

    “这上好的软缎最合适不过,二姑娘手巧,先忙着谦虚。”

    “等奶奶回来,一定稀罕的什么似的。”

    外面立刻响起高声。

    “什么就稀罕?”

    “我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若是糊弄人,我可不依!”

    话音落下,王熙凤才从外面进来,风风火火,额上还带着细汗。

    平儿忙拿着手帕过去,却被推开。

    “妹妹们还在,一会再收拾。”

    “先让我看看拿了什么好东西,我怎么听着是二妹妹亲手做的?”

    林黛玉抿着嘴笑。

    “嫂嫂早在门外,还问我?”

    “莫不是今日起了风,将人吹糊涂了?”